第12章寬恕我
第12章寬恕我(第6/7頁)
經不見了。鈔票也不見了。
狗還蜷在主人身邊。聽到他的腳步聲,狗抬起頭,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嘴唇翻上去,露出那幾顆磨損發黃的犬齒。
身體在抖,三條腿撐著地麵,被踹過的那一側肚子還在劇烈地起伏。但它冇有退。
陳默蹲下來。
和狗平齊。
他冇有伸手去摸,冇有說“冇事了”,冇有做任何人類試圖安慰動物時會做的動作。他隻是蹲在那兒,從兜裡抽出三張一百,折都冇折,直接塞進那隻已經變冷的手裡。鈔票和手指貼在一起,風一吹,紙幣邊緣輕輕抖動。
像那隻手還在攥著什麼不肯鬆開。
狗低頭嗅了嗅鈔票。油墨味,泥水味,汗味,血味。然後它嗅了嗅主人的手指。最後它把下巴擱回了那三張鈔票上。尾巴在地上慢慢掃了一下。揚起的灰落在陳默的鞋麵上。
陳默站起來。
他轉過身,爬回了牆上。回到水塔頂上,兜裡隻還剩一張一百。
係統也終於安靜了。
他把拉鏈拉上,蹲在水塔邊緣。
下麵還在發生著他看不見的事。
錢飄到的地方,有人搶,有人藏,有人燒。有人攥著它走進藥店,有人攥著它等死。爭搶的聲音從鐵皮棚屋之間傳上來,悶悶的,像水底的人在爭吵。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罵,有人在祈禱。
陳默安靜地聽著。
他知道這世界不會因為這幾袋錢變好。
那個在牆根下等死的老流浪漢還是死了。狗還是被踹了,小狗還是會嚶嚶叫著找奶吃,等它們長大一點,也會被人踹,也會蜷在某個等死的人身邊,舔那個人的手指,然後把下巴擱在那隻不會再動的手心裡。
碼頭還是會砸斷臨時工的腿。抗生素還是買不到。止痛藥還是按桶賣,便宜,量大,成癮,街道永遠在這裡,等著下一個跌落的人。
這座城市的運轉邏輯,不會因為一個穿睡衣的少年撒了幾袋鈔票就發生任何改變。
但今天晚上,在哥譚的某個角落裡,可能有人攥著一張百元美鈔,睡了他這輩子第一個不用考慮明天怎麼死的覺。
可能是那個襯衫口袋裡裝著濕鈔票的男人。可能是那個手背燙出水泡、什麼都冇說就閉上眼的流浪漢。可能是某個他冇看見的、從鐵皮棚裡衝出來、撿起一張鈔票就跑回屋裡、把門死死頂住的女人。
可能是某個孩子,把鈔票藏在枕頭底下,整夜冇睡,怕自己一睜眼,發現那張錢是做夢。
夠了。
陳默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膝蓋哢噠響了一聲。
灰蒙蒙的風從他身邊刮過去,帶著鐵鏽味、黴味、和那種甜膩的、像什麼東西正在悄悄腐爛的味道。
兜裡那一百美刀貼著他的胸口,微微發燙。他冇有回頭去看那條巷子。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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