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0章雞肋
第1650章雞肋(第1/3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黑金礦場”的家底。
霍典陽在心裡一直這樣稱呼他的煤礦。
那些冰冷的數字,那些地質勘探報告上標註的儲量、可采量、剩餘服務年限,他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近幾年來,礦區的產量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年不如一年,肉眼可見地萎縮下去。
而開采成本,卻像脫韁的野馬,在人工、設備維護、安全投入、環保要求的層層加碼下,一路飆升,不斷蠶食著本就微薄的利潤空間。
原因再簡單不過。
那些埋藏淺的、煤質好的、像肥肉一樣容易開采的煤層,早在他創業初期、在煤炭行業黃金十年,那真是做夢都能笑醒的日子裡,就被貪婪的機械啃噬殆儘了。
剩下的,全是些邊邊角角、支離破碎的“雞肋”。
它們要麼埋藏極深,需要投入巨額資金打更長的巷道、上更先進的設備。
要麼就是煤層薄、斷層多、瓦斯含量高、水文地質條件複雜,開采起來風險大、效率低、成本高得嚇人。
用行話講,這些都是“殘礦”,是盛宴過後留在盤底的殘羹冷炙。
他手下的技術總工不止一次拿著報告憂心忡忡地來找他:“霍總,三號井那塊,再往下打,成本就倒掛了,真不如停了……五號盤區那塊薄煤層,安全風險太大,投入產出不成比例……”
每次,他都煩躁地揮揮手,打斷對方的話:“知道了知道了,再想想辦法!機器不能停,人不能散!”
他不敢細算,但心裡那本賬清清楚楚:按現在的開采速度和不斷攀升的成本,滿打滿算,還能撐個七八年,最多十年。
十年之後,無論他霍典陽多麼不甘心,多麼想力挽狂瀾,這座傾註了他半生心血的煤礦。
都會像一盞熬乾了油的燈,無可挽回地熄滅——因為資源枯竭,自然死亡。
但他從不願去想這件事。
或者說,他一直在用儘全力逃避這件事。
像鴕鳥一樣,把頭深深埋進名為“當下”的沙子裡,隻求眼前能維持運轉,能發出工資,能看到礦車隆隆駛出,看到報表上還有盈利的數字,哪怕越來越微薄。
他刻意回避那些寫著“資源儲量”、“服務年限”的文件,把技術部門關於長遠規劃的提議束之高閣。
他告訴自己,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也許技術會有新突破?
也許能發現新的礦脈?
也許市場會再次暴漲?……
無數個“也許”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逃避堡壘。
因為,大東溝的“黑金礦場”不僅僅是他的產業,更是他的命根子,是他整個生命的錨點。
是他從無到有、白手起家、用血汗甚至性命一點一滴打拚出來的基業王國。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二十多年的風風雨雨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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