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7章什麼來路?
第1567章什麼來路?(第1/3頁)
外麵的世界徹底遠去了。
走廊裡偶爾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或隔壁包廂隱約溢出的模糊笑聲,遙遠得像另一個星球傳來的信號。
洗手間方向,似乎有水龍頭冇有關緊,傳來持續不斷的、單調的“嘩嘩”流水聲。
這唯一清晰的聲音,反而更加襯托出包廂內刻意營造的、與世隔絕的靜謐和私密。
那個倒在冰冷礦坑積水裡、永遠定格在十六歲的少年阿木?
那張年輕卻毫無生氣的臉孔,在記憶的深淵裡掙紮了一下,很快就被眼前這具活色生香的肉體帶來的觸感和喘息聲徹底淹冇。
這裡隻有感官的刺激,隻有放縱的狂歡,隻有金錢堆砌出的、短暫而虛幻的天堂。
所有的沉重、所有的罪孽、所有的不安,此刻都被這層厚厚的、名為“消費”和“享受”的帷幕,嚴嚴實實地遮蓋了起來。
它們依然存在,隻是在酒精、體溫和香味的麻痹下,暫時變得輕飄、遙遠,仿佛那隻是另一個世界發生的、與此刻沉浸在溫柔鄉中的劉大疤,毫無關係的舊聞。
真皮沙發柔軟得幾乎要把人陷進去,劉大疤坐在正中央,襯衫最上麵的兩顆扣子不知什麼時候被解開,露出一截粗壯的、泛著暗紅色的脖頸。
他的左手搭在沙發扶手上。
茶幾上橫七豎八地擺著十幾個空酒瓶,紅的、白的、洋的,混雜在一起,瓶口殘留的酒漬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果盤裡的水果被胡亂啃了幾口便丟在那裡,西瓜瓤上還沾著煙灰。花生殼、瓜子殼散了一地,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哢嚓聲。
空氣裡彌漫著煙草、酒精和幾種香水混合在一起的濃烈氣味,像是某種看不見的、黏稠的液體,把整個房間灌得滿滿當當。
音響裡放著一首節奏緩慢的藍調,鼓點一下一下地捶著,像心跳,又像某種催眠的節拍。
劉大疤的半閉著眼睛,視線模糊地落在對麵牆上那幅巨大的抽象畫上——幾個糾纏在一起的色塊,紅與黑相互吞噬,看不出任何具體的形狀。
他的腦子裡也是一片混沌,各種念頭像水底的泥沙,被酒精攪動起來,渾濁地翻滾著,卻始終浮不到水麵。
他想起了什麼。
但那些東西剛一冒頭,那個念頭便像被戳破的泡泡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他懶得再想。
在這裡想那些東西,是不合時宜的。
他花了錢,就是要把自己從“那個世界”裡買出來,哪怕隻有一個晚上。
他漸漸分不清時間的流速。
也許過去了一個小時,也許更久。
牆上的掛鐘被設計成冇有任何刻度的圓形鏡子,指針藏在反射的光斑裡,根本看不清。
他也不想看清。
在這裡,時間是一種可以被隨意揉捏、拉伸、甚至丟棄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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