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8章但那又怎麼樣呢?
第1438章但那又怎麼樣呢?(第1/3頁)
他嘴角那抹苦澀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點點,帶著自嘲的意味:“我不會畫畫。”
“一點都不會。”他搖了搖頭,花白的頭發在額前輕輕晃動,“我老婆說,你就畫棟樓吧……畫你上班的地方。”
他抬起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粗糙的褲縫,“我就……畫了農業局那棟老樓。畫得歪歪扭扭的,窗戶都像要掉下來……”
“畫完了,”他聲音裡的那點恍惚的溫柔消失了,隻剩下一種被掏空後的疲憊,“兒子……拿過去,捧在手裡看了半天。”
他仿佛能看見兒子那小小的、專註的側臉,長長的睫毛撲閃著。
那畫麵如此清晰,又如此遙遠,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純真。“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我……”
張照的聲音微微發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封的湖麵下艱難地鑿出來,“問,‘爸爸,這棟樓……是乾什麼的?’”
他的嘴角終於向上彎起了一個清晰的弧度,一個真正的、試圖展露給孩子的笑容。
然而,那雙望向窗外的眼睛,卻像兩口乾涸的枯井,空洞,死寂,冇有一絲光亮,冇有一絲屬於“笑”的溫度。
那笑容,僵硬地掛在臉上,像一張被強行貼上去的麵具,與眼底深不見底的荒蕪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
“我說……”張照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如同在宣讀一份與自己無關的、早已寫好的判決書,“爸爸在這棟樓裡工作……”
他停頓了一下,那短暫的間隙裡,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固體,沉重地壓著容略圖的耳膜。
窗外那片灰白的天光,似乎在這一刻也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流動的生氣,凝固成一幅巨大的、慘淡的布景。
“……幫助鄉村,變得更好。”
最後一個字落下,輕飄飄的,冇有重量,卻像一顆投入絕對真空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它隻是懸浮在那裡,懸浮在辦公室粘稠得令人窒息的空氣中,懸浮在容略圖平靜無波的目光裡,懸浮在張照自己那空洞的、映著窗外死寂灰白的瞳孔深處。
這句話,像一句被遺忘在時光角落的咒語,又像一柄剛剛鍛造完成、尚未飲血的利刃。
它飄蕩著,既不上升,也不墜落,隻是固執地、冰冷地盤旋在兩人之間那不足兩米的距離裡,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回響,一遍又一遍,無聲地拷問著這間辦公室的每一寸空氣,拷問著那棟畫在紙上的灰色老樓,拷問著二十年被磨平的棱角與沉入泥淖的靈魂。
容略圖等待著。
張照的頭垂得更低了。
他的視線,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死死釘在自己攤開在膝蓋上的那雙手上。
那雙手,此刻卻像兩片在寒風中簌簌發抖的枯葉,指關節因用力攥緊而泛出青白,手背上鬆弛的皮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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