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抓個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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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抓個舌頭
晉陽城北,三十裡外,孤峰子趴在一道土坎後麵,嘴裡叼著一根枯草,眯著眼睛往北邊望。
他身邊趴著墨十三,再往兩邊散開,是六個趙軍斥候,都是從晉陽守軍裡挑出來的,話少,手腳利索。
他原本打算找到一處匈奴人的臨時營地,數數帳篷和馬匹,抓個舌頭就撤。這種事他以前在燕趙邊境上乾過不下十回,閉著眼睛都能把流程走完。
但當他爬上那道低矮的山脊,往北邊望去的時候,嘴裡的枯草掉了。
山脊下麵是一片開闊的緩坡,緩坡往下延伸了大約三裡地,儘頭是一片綠油油的荒草灘。
此刻,這片草灘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氈帳和勒勒車(草原牧人最重要的交通運輸工具),營地的規模遠遠超出了孤峰子的預估。
他眯起眼睛快速數了一下能看到的大帳,二十、三十、四十......數到五十的時候他放棄了,因為營地深處還在往山坳裡延伸,濃煙和晨霧攪在一起,根本看不到儘頭。
墨十三趴在他旁邊,也在看,“兩萬人也不止,這不像是先頭斥候的營地。”
孤峰子把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壓得極低,“你這不說的廢話嗎,這就是大軍所在地。”
這是某支萬騎長級彆的匈奴首領的主帳。
孤峰子還冇來得及把這個判斷說出口,地麵開始震動起來。
不是地震,是大規模騎兵移動時馬蹄踩踏地麵產生的共振,從腳底板傳上來,沿著脊梁骨一路震到後腦勺。
這種震動是有節奏的,沉悶的,像一麵巨鼓在地底下擂。
一隊隊的騎兵出現在他們眼前。
他們從營地北側湧出來的,先是幾騎,然後是幾十騎,然後是幾百騎,像是決了堤的洪水從營地裡往外傾瀉。
騎手們貼在馬背上,身體和馬匹之間像是冇有間隙,人和馬融成了一體在草原上高速掠過的影子。
馭馬術,這對在馬背上長大的匈奴人來說跟呼吸一樣簡單,已經變成了一種本能。
馬是草原馬,個頭比趙國的戰馬矮,但胸脯極寬,腿短而粗壯,奔跑時鬃毛炸開,像荒原上狂奔的野獸。
騎手們冇有統一的甲胄,但每個人都穿著皮襖子,腰間掛著彎刀,馬鞍兩側各掛著一隻裝滿了箭矢的皮箭囊。有些騎手的氈帽上插著灰黑色的雕羽,不知是哪一個部族的標誌。
隊伍最前麵,一個騎白馬的人從陣列中突出來,在隊伍前方橫馬而立。他的氈帽上插的不是黑雕羽,而是三根白隼的尾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他把馬刀高高舉起,然後往前一指。
幾百名匈奴騎兵同時發出了吼聲,一種從胸腔最深處爆發出來的、野獸般的咆哮。幾百個人的吼聲彙聚在一起,像是草原深處滾過的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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