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命危陷生死暗孽藏餘生
第四十一章命危陷生死暗孽藏餘生(第1/3頁)
萬山寂寂,殺聲寂滅。
整座幽穀被血色浸透,青石裂痕灌滿暗紅血漬,屍骸橫疊、斷刃狼藉,冷風穿穀而過,卷動漫天血腥氣,凜冽刺骨。
陳一堯雙膝沉跪血泊之中,雙臂死死箍住懷中轟然脫力的陳羽晟。
少年渾身刀傷斧洞,側腹貫穿傷口血肉外翻,後背舊疤徹底炸裂,整片脊背被猩紅浸透,氣力早已透支殆儘,指尖連穩穩扣住衣襟的力氣都無。
可他不敢鬆。
半分不敢。
懷裡的人,身軀輕得近乎虛無,溫熱的血順著素衫不斷浸透、滴落,落在血地裡悄無聲息。方才逆天爆種、屠儘群匪的凜凜殺伐儘數消散,隻剩一縷遊絲般微弱的氣息,若斷若續,懸在生死邊緣。
“叔父……叔父你睜眼……”
陳一堯嗓音破碎沙啞,血絲爬滿眼底,滾燙熱淚砸落在陳羽晟蒼白死寂的臉頰上。
他征戰半生、浴血護主、絕境廝殺從未掉過一滴淚,此刻抱著氣息奄奄的叔父,卻徹底繃斷了所有堅強。
是這個人,十八年隱忍負重,替他擋儘侯府苛毒、宗族暗算、官場黑網。
是這個人,殘骨帶病,逆命爆殺,不惜耗儘心脈、折儘壽元,隻為從死局裡搶他一命。
他贏了廝殺,破了圈套,屠儘亡命餘孽。
可他最怕的——
是勝了天下惡,唯獨留不住身邊人。
陳羽晟雙目輕闔,長睫死寂垂落,唇瓣慘白無一絲血色,唇角未乾的血跡觸目驚心。強行催開閉鎖十八年的武道根基、透支全部心脈本源、以殘軀搏命血戰,早已徹底崩碎一身沉屙舊疾。
臟腑移位,經脈寸損,心脈受創垂危。
他連睜眼的力氣都無,唯有微弱至極的胸廓起伏,證明尚且活著。
殘存的幾名帶傷隱衛拖著殘軀踉蹌圍攏,看著滿地屍骸、看著雙雙瀕死的叔侄二人,個個喉頭哽咽,滿目震痛。
方才那一戰,二爺以久病殘骨,硬撼數百亡命死士,逆命翻盤、血洗幽穀,是他們此生見過最決絕、最悲壯、最撼人心魄的血戰。
“快……回城……尋禦醫……”
陳一堯死死咬著破皮唇,強忍渾身撕裂劇痛,小心翼翼將陳羽晟護在懷中,不敢晃動分毫,生怕一絲顛簸,便吹散這最後一縷生機。
他撐著殘破不堪的身軀,緩緩起身,脊背挺直如鬆,哪怕渾身血洞、步步踉蹌,依舊死死護住懷中之人。
隱衛迅速清理出路,收攏僅剩的戰力,劈開堵路亂石,護著二人火速撤離血色幽穀。
馬蹄急促,風掠荒途,一路不敢停歇半分。
馬車顛簸搖晃,車廂之內,死寂壓抑。
陳一堯半跪靠著車壁,傷口不斷滲血,渾身冰冷脫力,意識數次昏沉恍惚。可他始終將陳羽晟穩穩抱在懷裡,以自己僅存的體溫,護住叔父垂危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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