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錦繡侯門骨,冷語碾胎身
第一章錦繡侯門骨,冷語碾胎身(第2/4頁)
深井,雙手攥著冰冷沉重的木桶,一趟趟汲水,灌滿府中十幾隻巨型銅缸,送往東西跨院、主院偏廳,供全府上下洗漱日用。冰涼的井水濺滿手背,浸透袖口,晨風吹來,刺骨寒涼順著肌理鑽進骨頭縫裡。
她要躬身彎腰,一寸寸擦拭滿堂貴重至極的紫檀桌椅、鎏金燈臺、玉雕陳設。每一件都是萬金之資,半點水漬灰塵都不許留存,哪怕彎腰的動作牽扯孕肚劇痛,疼得她指尖發顫、冷汗直冒,也隻能咬牙死死忍住,一遍遍細細擦拭,精益求精。
偌大庭院的枯枝敗葉、碎石雜草,要她一人清掃規整。堆積如山、壓滿半間庫房的綢緞布匹、雜物陳設,要她挺著臨盆孕肚,俯身彎腰,逐一分類、堆疊、碼放整齊。
全府所有下人推諉躲避、嫌臟嫌累、辛苦醃臢的活計,無一例外,通通壓在了她身懷雙胎、搖搖欲墜的身上。
細密的冷汗浸透了她的鬢發與裡衣,層層黏膩地貼在皮肉之上,後背早已被汗水浸得冰涼。她常常累得渾身脫力,隻能短暫扶著冰冷的廊柱喘息片刻,稍稍平複翻湧的眩暈與腹痛,隨即又立刻收斂所有疲憊,繼續默默勞作。
她性子太過純良,太過愚善,乾淨得冇有半分城府,更無半分防備之心。
她始終傻傻以為,高門大族規矩森嚴,嚴苛磨礪是長輩的期許,清冷相待是世家的本分。旁人的刁難、刻意的苛待、日複一日的勞苦,她從不會往惡意處揣測,隻會一遍遍地歸咎自己,反省是自己笨拙遲鈍、不夠賢惠、不夠配得上侯府主母的身份。
勞作之餘,她總會輕輕抬手,小心翼翼覆在高高隆起的肚皮上,指尖溫柔摩挲,眉眼漾著淺淺的、乾淨的笑意,心底盛滿最質樸、最天真的期盼。
她盼著腹中一雙孩兒平安落地,盼著兒女乖巧、夫君安穩,盼著借著骨肉親緣,消融大房與二房經年的隔閡矛盾,往後兩房和睦、闔家安寧,守著一方安穩歲月,平淡度日。
她把所有人都當成親人,把所有冷待都當成規矩,把所有磋磨都當成曆練。
卻不知,滿園錦繡之下,早已遍地豺狼。
不遠處臨水而建的雕花涼亭裡,大房一眾女眷早早倚坐在此,錦衣華裳、珠翠環繞,桌上擺滿珍稀名茶、精致蜜餞、時令鮮果,個個十指不沾塵埃,安逸閒適、富貴雍容。
從我入夢的那一刻起,她們的目光就從未離開過院中勞作的她。
冇有片刻停歇,冇有半分遮掩,滿是鄙夷、輕蔑、挑剔的指指點點,刺骨刻薄的譏諷閒話,一陣接一陣,清晰無比地飄滿整座庭院,直直砸進她的耳中。
端坐主位的大房老夫人,滿頭鳳釵珠翠,眉眼自帶居高臨下的涼薄傲慢,指尖慢悠悠撚著腕間佛珠,眼皮耷拉著,餘光冷冷睨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