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文君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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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紅的殘陽終於沉入遠山,將顧府上空彌漫的血腥氣與硝煙染上一層暗金色的餘暉,混亂的喜堂漸漸平息,隻餘下冰霜凍結的痕跡、凝固的暗紅血跡、散落的鳳冠珠釵以及那具漆黑的棺木,無聲訴說著方才的驚心動魄。
血霧散儘,卻散不儘空氣中的沉重與悲涼。
宴琉璃緩緩直起身,她已脫去沉重的霞帔外袍,隻著一身素白中衣,長發淩亂披散,臉上淚痕未乾,眼眶紅腫,但那雙眸子,卻如同被寒泉洗過,褪去了空洞與絕望,隻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和深不見底的哀慟,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冰冷的棺木,仿佛撫摸著愛人的臉龐。
在無數道或同情、或畏懼、或算計的目光註視下,宴琉璃轉過身,麵向殘存的顧家族老、驚魂未定的賓客,以及站在不遠處的顧劍門、易文君等人。
宴琉璃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庭院:
“從今日起,我,宴琉璃,繼任晏家家主之位。”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宣告著一個時代的結束與另一個鐵血時代的開始。
宴琉璃頓了頓,目光落在漆黑的棺木上,眼神瞬間柔和了一瞬,卻又立刻化為更深的堅毅:“今日,亦是我與顧洛離結為夫妻之日,生,未能同衾;死,必當同穴!此棺,便是我的婚床!”這決絕的誓言,讓在場所有人無不心頭巨震。
隨後,宴琉璃的目光轉向臉色複雜、手握長劍、還殘留著殺伐之氣的顧劍門,她攤開手掌,掌心躺著半枚古樸沉重的青銅虎符,上麵雕刻著猙獰的獸首,正是掌控晏家私軍“赤焰衛”的信物。
“晏家赤焰衛虎符在此。”宴琉璃的聲音恢複了冰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自今日起,赤焰衛軍權,儘歸顧家二公子顧劍門節製!”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交出軍權?這可是晏家立足西南的根本,連顧劍門都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宴琉璃無視了所有驚疑的目光,隻看著顧劍門,眼神銳利如刀:“以此為憑,換西南道十年太平!顧劍門,你可能做到?”
這不是請求,而是交易,更是一種沉重的托付,宴琉璃用晏家的根基,換取顧家主導下的西南穩定,也換取她與亡夫不被驚擾的長眠之地。
顧劍門看著那半枚虎符,看著宴琉璃那雙燃燒著決絕火焰的眼睛,心頭百感交集,他想起了慘死的大哥,想起了家族的內鬥,想起了方才的血腥……
顧劍門深吸一口氣,正要伸手接過這沉甸甸的責任與承諾。
“且慢。”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易文君的身影不知何時已飄然而至,她月白的衣裙在血色與餘暉中顯得格外潔淨出塵,她手中的玉簫輕輕一挑,動作看似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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