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賭命的人(下)
第742章賭命的人(下)(第4/6頁)
修防線、修輜重的料;箭杆、矛頭、短刺,則會在下一場戰鬥裡重新變成殺人的器具。
李漓聽完,臉上的神色慢慢沉靜下來。這不是一批普通禮物。這是新跋蹉堡在表態。
跋蹉室利低聲道:“這些東西,是城中城外各處湊來的。神廟出了糧和香料,油坊出了芝麻油,布商出了粗布,鐵匠鋪出了鐵釘和矛頭,木匠們連夜削了箭杆和盾板。鄉社裡有些人家拿不出糧,就出了柴、繩和陶罐。還有幾戶寡婦家,隻送來兩件舊衣,說是可以給傷兵換洗。”
拉達德維接過話:“東西不算齊整。有些糧袋是舊袋,有些布匹也不是新布。車輪路上壞了幾副,半路修過。民伕裡有人腳傷得厲害,走得慢,所以來得遲了些。”她說得很平實,冇有刻意鋪墊。可正因為平實,反倒讓這支車隊顯得更重。
“怎麼,神廟,也出了東西?”李漓問道。
“如今,鳩蘇摩·訶利達多·瞿曇已基本掌控了新跋蹉堡的濕婆大神廟,”跋蹉室利說道,“她的瞿曇氏身份,經當地幾位正直的婆羅門正式確認後,諸婆羅門便都對她另眼相待了。”
“瞿曇氏的影響力不容小覷,”李錦雲道,“用得好,對我們有利;用不好,也是隱患。”
跋蹉室利聲音壓得極低,向李漓回話:“之前安排諸位德高望重的婆羅門認下鳩蘇摩身份,全程皆是依您指令行事,開銷著實不小。最後還是尼烏斯塔夫人領兵查抄了一戶態度強硬的婆羅門家族,才壓下非議,讓眾人噤聲,而且還把花出去的錢都賺了回來。”
李漓並不接話,而是看向那些民伕。他們站在車旁,拘謹而疲憊。有幾個年輕人偷偷打量城牆和軍營,一看見李漓望過來,立刻低下頭。一個老車夫正在用布擦牛鼻子,手背上全是裂開的口子。還有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扶著車轅,臉被曬得發黑,眼睛卻亮——他大概並不完全明白這場大戰的格局,隻知道自己推著糧車來了前線。
李漓緩緩道:“這些民伕,都是征來的?”
跋蹉室利搖頭:“不全是。鄉社按戶出人,但也有不少是自願來的,尤其是新來的那些阿希爾人。新跋蹉堡的人知道,若阿格羅哈守不住,下一處被戰象踏碎的,也許就是他們的田、他們的倉、他們的家。”
拉達德維補了一句:“我們阿希爾人也有人害怕來前線。路上有人想回去。我冇有攔,隻讓他們把東西留下。最後回去的人不多。”
李漓點點頭,轉頭看向紮伊納布:“記名。每一輛車,每一戶人,每一個出力的民伕,都記清楚。給糧的記糧,給布的記布,出車的記車,親自送到這裡的另記一筆。該給錢的給錢,該減稅的減稅。路上折損的車輪、牛具、繩索,也由軍中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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