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人是我帶回來的
第728章人是我帶回來的(第1/7頁)
李漓出發時,身邊不過五個人。回來時,卻已拖成了幾十人的隊伍。出城那日,他們幾乎像幾支箭,從阿格羅哈城外掠出去;回來時,卻像一條被沿途雜物、車轍、人聲和牲口鈴鐺一節節墜長的隊伍。原本騎馬不用兩日的路程,硬是走了四天。這四天裡,隊伍慢得讓李漓幾次想罵人。
牛車走不快,馬車又得顧著車中人的顛簸。新買的仆役腳力參差,有人走幾裡便喘,有人夜裡還須守著火堆和牲口。鳩蘇摩身子尚虛,坐在牛車裡,一日下來便白著一張臉。
曼殊梨坐在馬車裡,捧著木珠念念有詞,像是在和自己的命運重新講和。這幾日她也開始跟著蘇麥雅學一點波斯語。起初隻會幾個簡單的詞:水、餅、馬、停下、謝謝。她說得很慢,音節咬得生硬,常把一個詞念成另一個詞的樣子,惹得蘇麥雅忍笑糾正。可曼殊梨學得認真,每到夜裡停宿,便坐在火堆旁低頭一遍遍默念。她似乎明白,自己若要成為穆裡達,便不能永遠隻聽懂本地土話;要走出舊日那條命運的窄巷,先得學會另一種語言。
阿爾圖克帶著那兩個新買來的悍匪走在隊伍外側。兩人手上仍縛著繩,隻是繩頭不再由賈特鄉勇牽著,而是拴在阿爾圖克的馬後。刀疤臉起初還想逞凶,第二日夜裡挨了阿爾圖克一腳,便徹底老實下來。那個矮壯漢肩傷發炎,半夜疼得低聲喘息,阿爾圖克卻隻扔給他一塊熱布和一壺酒,冷冷道:“活著才有用。”那人聽罷,竟也不敢抱怨。
因杜摩蒂帶著自己的鄉勇和幾支商隊同行。一路上她一邊收護送錢,一邊與商人、鄉勇、車夫打交道,倒像天生適合在亂世裡領隊。她有時粗魯得讓人牙癢,有時又精明得讓人不得不承認:這個賈特女人若不是生在鄉間,未必不能在更大的地方攪出一番動靜。
到了第四天傍晚,遠處地平線上終於浮出阿格羅哈城的輪廓。冬日斜陽沉在城牆背後,把城垣、望樓、門洞與外頭零散的村舍都染成暗金色。城外幾道煙柱升起,像灰白色的細線,慢慢纏進黃昏裡。護城壕邊的蘆葦已經枯黃,風一吹便沙沙作響。大道上車轍縱橫,牛蹄、馬蹄、駱駝腳印與行人足跡亂成一片,像這幾日所有的奔波都被碾進了泥裡。
“終於到了。”摩訶梨坐在馬上,長長吐出一口氣,“再不到,我就要把那輛牛車拆了當柴燒。”
牛車裡的鳩蘇摩似乎聽見了,簾子輕輕動了一下,卻冇有出聲。
李漓也望著前方城門,神色稍稍鬆了些。離開時還算清爽,回來卻多了車馬、仆役、債役、查蘭、賈特鄉勇、商隊,還有兩個被阿爾圖克拴在馬後的亡命徒。這哪裡像回城,倒像拖著一場小小廟會的餘波回來了。
這時,因杜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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