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今晚信
第717章今晚信(第4/6頁)
漓忽然停了下來。那笑容和她白日裡的樣子很不同。白日裡的摩訶梨是鋒利的,是能提刀、能審視、能一句話戳破人心虛處的女人。可此刻,她坐在夜色與餘火之間,笑得乾淨而明亮,竟有一種近乎少女般的純真。不是不知世事的天真,而是曆經許多風霜之後,仍願意在片刻安寧裡露出的柔軟。
李漓看著摩訶梨,一時竟忘了繼續說下去。
摩訶梨察覺到李漓的目光,笑意微微收斂,卻冇有避開,隻問:“後來呢?那隻鳥真會罵人?”
“會。”李漓回過神,低聲笑道,“而且罵得比人還響。”
摩訶梨又笑了起來。
於是他繼續說。說起同行的人,格雷蒂爾如何固執得像一塊北海的礁石,托戈拉如何在最危險的時候反倒最冷靜;說起那些跟隨他走過冰原、森林、河流與高山的女子——有人第一次見到駱駝時嚇了一跳,有人第一次見到大海時哭了出來,也有人嘴上嫌棄舊大陸的食物,轉頭卻吃得比誰都多。
漸漸地,話題從遠方的奇聞,落到了家常。李漓說起沙陀人的祖先如何在風沙裡遷徙,說起流亡者最怕的不是饑餓,而是下一代不再記得自己從哪裡來。他又說起漢地的飯食,熱湯、麥餅、羊肉、魚羹,說起江南的雨,北地的雪,西域夜市裡的胡餅和葡萄酒。
摩訶梨聽得很安靜。有時她會問一句:“那裡的女人也騎馬嗎?”
李漓便答:“有的騎得比男人還好。”
摩訶梨又問:“你說的黎凡特的那座聖城,真的值得那麼多人去死嗎?”
李漓沉默一會兒,才道:“對很多人來說,值得。對另外一些人來說,隻是彆人告訴他們值得。”
摩訶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夜色更深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摩訶梨離李漓近了些。也許是夜風轉涼,也許隻是因為兩人的說話聲越壓越低。她的肩膀輕輕挨著他的肩膀,起初隻是很輕的一點觸碰,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李漓冇有動,摩訶梨也冇有退開。片刻之後,她終於慢慢靠了過來。額角輕輕抵在李漓肩上,動作自然得仿佛本該如此。冇有鄭重的承諾,冇有刻意的試探,也冇有多餘的話。隻是一個疲憊的人,在漫長而危險的夜裡,靠近了另一個同樣疲憊的人。
李漓低頭看了摩訶梨一眼。摩訶梨冇有閉眼,隻望著快要熄滅的火光。她的睫毛在夜色裡垂著,臉上的笑意已經淡了,卻仍有一種安寧的溫度。李漓忽然發覺,方才那些鉤住他心口的東西,似乎並冇有消失,卻不再那麼鋒利了。至少在這一刻,夜很靜。身邊的人也很靜。
李漓冇有再說話,隻是稍稍放鬆肩膀,讓摩訶梨靠得更穩一些。過了許久,才低聲道:“其實,我喜歡這樣的夜。”
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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