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銅板與騾子
第702章銅板與騾子(第5/6頁)
起來了。
拉達德維是最後一個出現在坡地上方的,卻是所有人都看見了的那一個。她騎在一匹棗紅馬上,馬不高,卻走得穩。她穿著蘇宜給的那身衣裳,腰背挺直,頭發攏在腦後,用一根素色的布條束著,懷裡捧著一隻木匣,匣蓋半開,裡頭裝著那些銅板——每一塊都是李漓下令鑄造的,不大,比手掌略小,邊緣打磨得光整,正麵是李漓的私印,背麵是一行波斯文,認可持有者的身份,認可他們是恰赫恰蘭南征大軍庇護之下的人,不是貨物,不是戰利品,不是誰可以隨意處置的東西。
銅板在夕陽下泛著暗光,沉甸甸的,一塊一塊。拉達德維把馬停在坡地前,回頭看了一眼那些人。從阿希爾人到安塔伽,從般遮摩到那幾戶夾在人群裡局促不安的底層吠舍,黑壓壓的,老的老,小的小,拎著包袱,牽著牛,抱著孩子,扛著破筐,帶著那些不知道有冇有用卻怎麼也舍不下的東西,站在黃昏的光裡,望著她。
拉達德維的喉嚨動了一下,冇有說話。也不需要說話。她夾了夾馬腹,棗紅馬邁開步子,往前走了。
隊伍就這樣動起來了,不是一聲令下的那種齊整,而是像水流找到了缺口,先是前麵的人跟上去,然後是中間的,然後是後麵的,一節一節,慢慢流動起來。孩子被大人拉著,老人被年輕人攙著,那個懷裡一直夾著陶坯的年輕陶工,此刻把那隻坯子小心地裹進破布裡,塞進了背後的布袋。
羅斯人的騎兵分列兩側,不緊不慢地跟著,甲葉在暮光裡一片片泛出冷亮的光。瓦西麗莎走在隊伍最外側,不時抬眼掃視四周,眼神凜然,卻冇有指向任何一個隊伍裡的人。
走出坡地的時候,有人回頭看了一眼。那片住了幾天的坡地上,留下了幾處壓扁的草痕,幾個挖淺了的火坑,一堆冇有燒完的柴,以及那個老安塔伽男人坐過的地方,地上還有一隻碎了一角的陶碗,不知道是他忘了帶走,還是終於決定舍下了。
夕陽把那片坡地照得空曠而安靜。隊伍繼續往前走,腳步聲、蹄聲、嬰孩偶爾發出的一聲細哼,混在暮風裡,朝新跋蹉堡的方向去了。拉達德維的背影在隊伍最前方,隨著馬步輕輕起伏,懷裡的木匣還捧著,銅板碰出細碎的聲響,像是壓低了嗓子的、某種還冇有名字的事情,正在一步一步,被走成真的。
與此同時,虎賁營大門前,喀瑪臘瓦蒂站在隊伍前頭,冇有騎馬。她的馬冇有還給她,換來的是一匹腳力平穩、性情溫順的騾子,是李漓特地讓人牽來的,不算羞辱,卻也說不上鄭重。她冇有拒絕,翻身上去,坐穩了,腰背依然挺直,神情依然是那副沉穩的樣子,隻是眉間有一道淺淺的痕,像是什麼東西壓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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