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止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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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鷲營的旗幟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是黎明後將將一個時辰的光景,晨霧還冇有散儘,低矮地貼伏在荒草叢中,像是大地還不肯徹底醒來。斥候跑來稟報的時候,李漓正站在帳外,手裡捏著一隻半涼的陶碗,裡頭是隔夜的黑麥粥,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皮。他冇有說話,隻是順著斥候所指的方向緩緩抬起眼睛,遠遠地望過去。那麵繡著半獅半鷹怪獸的戰旗在晨風裡獵獵作響,像一隻被困在布帛裡的活物,不斷掙紮著要撲出來。隨後旗杆顯現,旗手顯現,再是利奧波德和他身後的騎兵方陣顯現——鐵灰色的重甲沉默而肅穆,棗紅色的戰馬鬃毛在風裡飄散,連行進時揚起的塵土都帶著一種經年征戰磨礪出的老練氣息,不疾不徐,穩如壓境。獅鷲營來了,來得如此從容,如此自持,仿佛是在赴一場早已料定勝負的宴席。
緊接著是獵豹營。斑紋圖騰的旗幟比獅鷲營的更大,布麵寬闊,迎風張開時足有兩人高,在晨光裡流光溢彩,招搖得近乎傲慢。隻是,澤維爾此時看上去反倒比利奧波德更低調——他縮在旗幟的陰影裡,身形鬆散,像一個對這場排場早已厭倦的人,任由那麵張揚的大旗替他說話。
又過了一天,靈犀營也到了。他們走得散漫,卻又散漫得有種說不清的章法——安達盧西亞伍麥葉殘軍的老兵們領頭,裹挾著一路擄來的青年奴隸戰士魚貫而行。那些年輕人眼神空洞,腳步卻踩得極穩,像是已經把惶恐壓進了靴底,生生踩平了。拜烏德走在隊伍前方,幾年不見,兩鬢又添了幾縷白,眼角的紋路也深了,隻是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像兩枚淬過火的鐵釘,見到李漓時微微一彎,笑意裡帶著幾分曆經世故的輕鬆。
幾天後,鱷魚營的紅底金鷹旗抵達。來得穩重,來得遲緩,來得像一塊無聲無息沉入河底的巨石——壓下去,不起漣漪,隻是沉。以拜占庭希臘人為骨乾的士兵們不說話,隻是行進,腳步聲整齊得像同一個人踩下去的,每一步都落得篤定,似乎還帶著羅馬方陣流傳千年的氣勢,行走之間,自有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肅穆。福提奧斯走在最前,行至李漓跟前,停住,不疾不徐地拍了拍袖子上的風塵,隨後翻身下馬,向李漓端端正正地敬了一禮。
最後到達的是鳳凰營。赤紅的烈焰翎羽旗幟出現在隊列末尾,卻絲毫冇有殿後的晦氣。那抹紅色在一片鐵灰與深綠之中灼灼燃燒,像有人在蒼白的清晨裡猛地點了一把火——不是溫吞的爐火,而是撲麵的野火,帶著一種不管不顧、偏要奪目的勁頭。
鳳凰營的前鋒還冇停穩,眾人矚目的那匹黑色的戰馬已經在營門前猛地刹住,鐵蹄在碎石地上磕出幾點火星,濺開又熄,像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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