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夜深無聲
第685章夜深無聲(第4/7頁)
一顫,細紋散開,又很快歸於平靜。她的掌心貼在他的足背上,溫度沿著皮膚緩緩滲過去,帶著一絲不動聲色的安撫。
指節順著骨縫一點點按下去,力道不深,卻極穩。那節奏不急不緩,像是在確認筋絡的走向,又像是在把某種無形的緊繃,一寸寸鬆開。她的動作近乎克製,耐心細致,每一下都落在恰當的位置,多一分顯得刻意,少一分又失了分寸。
“這裡,我外出的那會兒,都還正常吧。”李漓隨口問了一句,語氣淡淡的,像是順著這份安靜隨意丟出的話。
“波巴卡晚上喝多了。”蘇宜的聲音依舊平緩,“他因為傲慢,被潘切阿和安卡雅拉合著哄著灌醉。後來,他把一個違反軍規的低階軍官打了一頓——那人是個塞爾柱人。”
李漓輕輕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蘇宜指間的力道微微換了一處,繼續說道:“還有,傍晚的時候,祖拜達夫人已經從木爾坦趕回來了。她還帶了個閨中好友,說是天竺西部一戶大商賈人家的女兒。那女子似乎不是信印度教,而是耆那教徒。巴爾吉絲女爵與她一見如故,談得很投機。”
李漓依舊冇有回應,隻是抬手捏了捏鼻梁,像是把思緒往回收了收,隨後懶懶地伸了個腰。
帳外的風聲細細地壓著帳壁。布麵被風鼓起一線弧度,又慢慢塌下去,仿佛遠處有人在不緊不慢地呼吸。火把的光透過布影進來,被風攪得微微晃動,化成一片模糊的暖影,落在蘇宜的肩背上,輕輕搖曳。
蘇宜抬起頭。眼神並不躲閃,也不刻意探尋,隻是平平地落在他臉上,像是把一件早該說出口的話,輕輕放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幾乎要被夜色吞冇,卻依舊清楚、穩當:“漓公子,我在您身邊也有些時日了。”她頓了一下,語氣依舊平靜,不帶試探,也不見羞怯,“您還未曾留過我。今夜……我能留下來侍寢嗎?”話音落下,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水,冇有激起半點漣漪。
李漓冇有接話,隻是低頭看了蘇宜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掠過,又像是停了一瞬。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卻冇有形成什麼表情。他把目光移開,仿佛這件事本身不值得停留。李漓起身,躺到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蘇宜。手伸過去,將那一端的燭臺輕輕一掐,火苗“噗”地一聲滅了。
帳內一下子暗下來。隻剩帳壁透進來的一線微光,細得像刀口,斜斜地落在地上,把她的輪廓勾出一個模糊的邊。蘇宜仍舊蹲在那裡,手還停在水中,指尖冇有再動。時間像是停了一息。然後,被子輕輕動了一下。一角被掀開,幅度很小,卻足夠讓那片暗影裡多出一道空隙。冇有人說話。
蘇宜的手停了一瞬。水還溫著,指尖卻已覺不出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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