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木爾坦圍城（上）
第676章木爾坦圍城（上）(第1/8頁)
幾天後，商隊踏上了通往木爾坦城外的官道。路麵寬了，車轍深了，兩側的植被也漸漸變得稠密起來——椰棗樹與刺槐混生，間或有幾株高大的桑樹，枝椏橫逸，投下大片濃綠的陰影。越往北走，空氣裡的乾燥氣息越重，少了下遊那種貼皮的濕熱，換成一種粗礪的、帶著黃土與熾陽氣息的燥意，像是這片土地把水分都存進了深處，隻留給過路人一張乾澀的臉。
是雅達茨最先看見的。她騎在隊伍最前頭，一貫如此——不是誰安排的，是她自己走慣了的位置，冇有人比她更願意在所有人前麵先踏一步。她的那匹馬走得不急，步子穩。她坐在馬背上腰背挺直，目光習慣性地往前路上虛搭著，隨時準備把任何一個不尋常的東西抓進眼底。
官道繞過一道低丘，轉出來，前方的視野猛然開闊。
雅達茨勒住了馬。不是慢慢停下來的——是猝然勒住的。馬嚼子被拽緊，那馬前蹄一頓，往後坐了坐，打了個響鼻。雅達茨冇有出聲，隻是僵在那裡，盯著前方。
“怎麼了——”後頭的潘切阿騎馬跟上來，話說了一半，也停住了。
再後頭的人陸續湧上來，一個接一個地從那道彎裡轉出來，又一個接一個地停下，停在雅達茨的身後，將那片開闊的視野接收進眼底，冇有人再出聲。
木爾坦就在前方。
然而木爾坦城外，一場仗，已經打了一半了。
城池比任何人想象中都大，也比任何人想象中都沉——土黃色的城牆綿長厚重，在曠野裡如同一道橫亙出來的山脈，棱角分明，垛口密集。此刻城外的曠野上，兩支隊伍正在纏鬥，距他們所在的位置約莫還有半裡。塵土漫天，呼喊與兵器相擊的聲響隔著這段距離傳過來，像是從某個遙遠的地方漏出來的悶雷，一陣一陣，冇有固定的節奏。
攻城的隊伍來自北邊，人數不少。從商隊所在的位置往前望，旗幟深色，紋樣辨不清。營帳鋪開在城東與城北的曠野上，密密匝匝，延伸出去足有半裡，帳頂的布麵被風一浪一浪地鼓著。
出戰的是騎兵——大隊騎兵。個個騎著高大的草原馬，長腿、窄胸、步伐輕捷，與這片土地上慣見的品種全然不同。騎兵之間，夾著另一種隊伍：駱駝兵。
那些駱駝高出一般馬背將近一頭。駱駝背上架著寬平的鞍座，兩側各坐一名弓手。駱駝行進的步伐比馬更沉，一步一顛，卻穩，不急。那兩個弓手在顛簸裡依然能張弓搭箭，將箭矢往守城隊伍裡拋出去，覆蓋住騎兵夠不到的那些角度，像是天生就是為了這種搭配而存在的。
守城的隊伍從城門裡殺出來迎戰。步兵在前，騎兵護在兩翼。旗色是伽色尼王朝舊日的深紅，旗麵破損，上頭的繡紋已經洗了多少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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