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受傷的野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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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艾修就在阿裡什城外找到了瓦西麗薩率領的那支傭兵隊。營地紮在一片背風的沙丘下,篝火被壓得很低,火焰不敢張揚,隻在地麵上微微伏著。火星偶爾被風挑起,又很快熄滅,像被強行按住的呼吸。士兵們圍坐在暗影裡,甲胄卸在一旁,刀劍靠著沙地插立,輪廓在火光中斷斷續續,顯得沉默而警惕。這裡冇有多餘的寒暄——瓦西麗薩隻是看了艾修一眼,點了點頭,便讓人騰出位置。
第二天一早,天色仍舊灰白。沙漠的清晨來得迅疾而冷冽,夜裡的寒意尚未退去,東方卻已裂開一道蒼白的光,像是被利刃劃破的天幕。營地四周一片低靜,隻有風掠過沙礫時細碎而短促的聲響。
托戈拉披著鬥篷,沿著營地外圍走了一圈,逐一查看哨位,親自點名交代。言語不多,卻句句落在要害。安排妥當後,托戈拉被尼烏斯塔安排留在營地來坐鎮。尼烏斯塔則換上便於行走的衣裝,收緊束帶,與瓦西麗薩一道進城,步伐乾脆,冇有多餘遲疑。
旅店的房間裡,李漓和蘇麥婭已經起身。窗縫透進來的晨光冷淡而清醒,把屋內的一切照得輪廓分明。
瓦西麗薩低聲彙報完城中的情況。話音落下,室內短暫地靜了一瞬。李漓冇有反複權衡,也冇有拖延,他像是早已在心中走完了這一步,抬起頭,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明天就啟程,前往庫勒祖姆。”
片刻之後,旅店前廳的喧嘩像被人用手按住了。油燈在梁下微微搖晃,火舌舔著燈芯,映得牆上的灰影忽明忽暗。裡茲卡和波蒂拉對麵對坐著,波蒂拉把話說得很慢,像是在一條結了薄冰的河麵上試探落腳點——她把李漓的提議逐句鋪開,冇有添油加醋,也不替任何人辯解。話音落下時,前廳裡隻剩下木梁熱脹冷縮的輕響,和不遠處廚房裡偶爾傳來的碗盞碰撞。
裡茲卡站在原地,眼神凝住了。那一瞬,她並不是在計算得失,而是在回看自己走到這一步所跨過的每一塊石頭:被迫的遷徙、被掐斷的選擇、那些被彆人替她決定的日子。她的肩膀輕輕繃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來,像一個已經習慣了重量的人,把新一輪負擔重新放回背上。她冇有立刻開口。手指在粗糙的木桌邊緣來回摩挲,木刺紮進指腹的疼提醒她,現實就在這裡,不會因為猶豫而改變。成為女奴——這兩個字在她心裡並不新鮮,它們早就被無數次低聲的議論、曖昧的眼神、赤裸的算計反複磨過。可這一次,它們至少不再指向深淵。她看見了一條狹窄卻清楚的路:脫罪、安全、食物,還有一個至少比從前美好得多的明天。
蓓赫納茲已經外出買回了一套衣裙。布料乾淨,顏色柔和,蓓赫納茲隨手把這套衣服遞到裡茲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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