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冬日尚淺
第626章冬日尚淺(第1/6頁)
阿爾-馬魯塔莊園的冬季,並不嚴苛。山穀裡的風帶著一點高地特有的清冷,卻不刺骨。陽光落下來時,反而顯得克製而溫和,像被細心篩過一遍,隻留下恰到好處的暖意。遠處的坡地上,新翻的土色與枯草交錯,幾匹馬在場地裡來回走動,馬蹄踏地的聲響低而穩,節奏分明。
李漓坐在一塊被冬日陽光曬得微暖的石階上,懷裡抱著狄奧多拉。她裹著厚厚的披風,小小一團,安靜地蜷著,像一隻剛學會信任世界的幼獸。細軟的頭發貼在他的頸側,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帶著淡淡的皂角香與羊毛的氣味——那是莊園裡才有的、緩慢而安全的味道。
騎術場就在不遠處。幾個人輪流上馬,動作生澀。有人身體僵直,被馬步一顛便東倒西歪,幾乎要被甩下來;有人好不容易穩住,卻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亂,肩背繃得像一塊木板。教習的指令隔著山穀的風斷斷續續地傳來,夾雜著幾聲壓不住的笑,還有幾次頗不體麵的驚呼,讓整個場麵顯得既認真又笨拙。
真正令人意外的,是騎得最好的那個人。不是特約娜謝,也不是伊什塔爾或凱阿瑟,而是一個連李漓自己都談不上熟悉的麵孔——一個來自新世界的原住民女戰士。她曾與薩西爾一起,在奇琴察伊被救下,原本是要被獻祭的人。她是奧托米人,名叫雅達茨。她騎在馬上,背脊挺直,腿部貼合得自然又穩,像是天生就懂得如何與這頭陌生的生靈達成默契。馬步起伏,她的身體卻順勢而動,冇有多餘的緊張,也冇有刻意的用力,仿佛隻是把自己交給了節奏本身。李漓知道雅達茨。海龜一號在大西洋深處斷糧的那些日子,死亡幾乎觸手可及。恐懼、饑餓、絕望在船上無聲地蔓延,而他,作為船上唯一的男人,成了所有渴望一點溫度與確認的女人們的依靠。那不是縱欲,更像是一種彼此確認“還活著”的方式。雅達茨也是在那樣的時刻,走近他的,於是成了他的侍妾之一。可如今,她站在馬背上,目光清亮,動作乾脆,身上幾乎看不出那段瀕死記憶留下的痕跡。新世界來的人們裡,她反而成了學騎術的佼佼者,像是在用另一種方式,重新站穩了腳跟。
狄奧多拉看了一會兒,顯然覺得不過癮。她在李漓懷裡動了動,抬起頭來,伸手揪住他的衣襟,力道不輕,帶著孩子特有的理直氣壯,“阿比,你給我講故事。”她的語氣並不是請求,更像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
“又講?”李漓低頭看她,失笑,“昨天不是才講過嗎?”
“那是舊故事。”狄奧多拉想了想,補了一句,“我要你說新世界的。”
李漓沉默了片刻。風從山穀深處吹來,掠過騎場,卷起一點塵土。李漓的目光越過那些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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