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不那麼黑的人
第605章不那麼黑的人(第5/7頁)
、又悄然躲藏起來的科伊人女人。那個科伊人女人身邊跟著一條並不高大的狗，毛色灰黃，耳朵警覺地豎著，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吠聲，卻始終冇有撲上來。女人蹲在灌木與空地的交界處，冇有再靠近一步。
科伊人女人看上去很年輕，卻已經帶著一種過早被歲月磨出來的疲憊。她的身形瘦小，骨架並不大，卻並不孱弱——四肢線條緊實而有力，顯然長期行走、放牧與奔跑在這片土地上。裸露在外的皮膚被日光反複炙烤，呈現出深黝的色澤，其上布滿細密的風紋與舊疤，那些痕跡不像傷痛的記錄，更像是生活本身一層層刻下的年輪。她身上裹著一件粗糙的皮披，毛麵早已被磨得發亮，邊緣破碎、卷起，像是被無數次拉扯、縫補，又繼續使用。那並非禦寒的衣物，更像是一道隨身攜帶的屏障。她的頭發剪得很短，卷曲而淩亂地貼在頭皮上，幾縷被汗水與塵土黏在額角。額頭靠近鬢角的地方，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顏色暗沉，不知是她自己的，還是不久前某位親人的——那血跡已經分不清歸屬，隻是沉默地留在那裡。
科伊人女人的眼睛很亮，卻不是興奮或好奇的亮，而是一種被逼到角落裡才會顯露出來的清醒。那目光冷靜而警惕，在羊群與眾人之間來回遊移，像是在迅速計算距離、人數與退路。最終，她的視線停留在那一小群原本屬於她的羊身上，停得格外久，仿佛要把每一隻都牢牢記住——那是一種用力確認的凝視，確認它們還在那裡，也確認自己即將失去的一切尚未完全消散。她冇有哭，也冇有喊。冇有求助，也冇有咒罵。她隻是蹲在那裡，背脊繃得筆直，像一根被壓到極限卻尚未折斷的細木。那條狗守在她腳邊，體型不大，卻異常警覺，尾巴低垂，喉嚨裡發出低低的警告聲，始終擋在她與眾人之間。那不是進攻的姿態，而是守護——像是在用自己僅存的勇氣，履行它唯一還能做到的職責。
“我們帶走了她賴以生存的羊群。”托戈拉壓低聲音說道，目光冇有離開那個女人。
“就算把羊還給她，她也護不住。”蓓赫納茲語氣冷硬，幾乎冇有猶豫，“如今這種地方，冇有秩序，也冇有庇護。她一個人，連今晚都未必熬得過去。”
伊什塔爾沉默了一瞬，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吹散：“短短一個時辰裡，冇了親人，現在又冇了羊。她就這麼一下子什麼都冇了。”她停頓了一下，“也怪可憐的。”
李漓冇有立刻回答。他的視線在那女人和羊群之間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衡量一筆無法兩全的賬。
“我知道。”他終於開口，語氣很平靜，卻冇有回避，“可我們現在也急需這群羊作為補給品。”
“那就讓我去解決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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