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金線縫傷
第406章金線縫傷(第1/7頁)
三日後,雅法城南山坡的廢墟終於清理殆儘。晨霧在微光中緩緩消散,露出荒涼而蒼白的土地,龜裂的泥土上散落著零星碎屑,宛如一場災難留下的遺書。斷裂的石塊與焦黑的木梁已被拖走,隻餘下風中低吟的塵土,仿佛在低訴那場崩塌的悲歌。李漓佇立在工地邊緣,鬥篷在海風中獵獵作響,衣角翻飛如旗幟飄揚。他凝視這片殘景,唇邊泛起一抹苦笑。曾幾何時,他滿懷雄心,欲在這戰火紛飛的中世紀大興土木,建一座震懾四方的要塞,彰顯自己的魄力與遠見。然而,現實如一記重錘,毫不留情地砸碎了他的妄想——中世紀的基建,遠非紙上談兵。石料粗糙如頑石,工匠稀缺如珍寶,工具簡陋得令人絕望,連最基本的測量都磕磕絆絆。李漓暗自搖頭,心中歎道:在中世紀當基建狂魔?不過是癡心妄想罷了,不過為了邀功不顧他人性命的人,倒是代代都有。
不遠處,烈日炙烤著大地,民夫們赤裸著上身,汗水順著脊背淌入破舊的麻布褲腰。粗糙的麻繩在他們肩膀上勒出一道道紅痕,每邁出一步,繩索吱吱作響,沉重的石塊與地麵摩擦發出低沉的頓響。他們弓著腰、咬緊牙關,齊聲喊著節拍,一寸一寸地將龐然大物拖向預定的地基。幾輛木輪車在坑窪不平的地麵上顛簸前行,老舊的車軸發出近乎哀鳴的嘶響,飛揚的塵土混合著泥土、汗水與牲畜的騷味,將整個工地籠罩在一片刺鼻的渾濁之中。這片喧囂的工地,與李漓腦海中宏偉的要塞藍圖形成鮮明對比,卻也讓他更深刻地感受到,夢想的實現需要腳踏實地的苦乾。
與此同時,城郊的聖約翰醫院雅法分院坐落在一片被戰爭摧殘後勉強整修的荒地上,數排帆布帳篷如褪色的雁陣,在晨風中簌簌作響。營地四周以簡易木樁圍欄,用破舊的帆布隔出通道與診療區。地麵潮濕泥濘,混雜著乾草、血漬與藥渣,彌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苦澀氣息。空氣中,艾草與龍膽根的藥味交織著傷員的呻吟與低語,宛如一首關於痛苦與救贖的哀歌,在這片臨時搭建的庇護所中低吟。
貝爾特魯德身披純白披肩,宛如晨曦初露時掠過焦黑戰場的一縷陽光。披肩下是剪裁合身的淡灰袍裙,邊角雖略顯褶皺,卻絲毫不掩她的莊嚴儀態。胸前,一枚雕刻著馬耳他式十字的銀質徽章在日光下閃著溫潤光芒,宛如古老信仰的延續與宣誓。她步入營地時,帳篷內外的氣氛仿佛微微一滯。幾個正在換藥的傷員不由自主地停下呻吟,似乎她的到來帶來某種安撫人心的力量。一名因感染而發燒的青年士兵,正用濕布捂著額頭哀嚎不止,當她經過時,卻下意識地掙紮著試圖坐起,乾裂的嘴唇顫抖著呢喃:“夫人……是夫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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