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剝開的遮羞布
第300章剝開的遮羞布(第1/6頁)
高牆小院裡的時間,如同黏稠的瀝青,緩慢而沉重地拖曳著。王海已經不再計算自己被關在這裡多少天了。日子失去了標記,隻剩下灰白的晨昏交替,和看守那張永遠冇有表情的臉。他不再像最初那樣,每天反複翻閱那本筆記本,試圖榨取出更多“價值”。因為無論他如何絞儘腦汁,記憶的礦藏終究有限,能說的,能寫的,能暗示的,他幾乎都已傾儘。剩下的,隻有越來越頻繁的、無意識的喃喃自語,和在狹小空間裡越來越焦躁的、如同困獸般的踱步。
他瘦了很多,顴骨突出,眼窩深陷,臉色呈現出不見陽光的蒼白。看守給他的藥按時吃,飯也按時吃,但精神上的萎靡和絕望,如同無形的蛀蟲,日夜啃噬著他。他不再做關於“全村最闊氣的房子”的夢,也不再幻想兒子回心轉意。那些曾經支撐他的虛妄希望,在日複一日的寂靜和等待中,如同風化的岩石,層層剝落,露出裡麵冰冷堅硬的現實——他完了。無論趙誌國最終如何“處置”他,他都完了。名聲、家庭、未來,一切的一切,都像沙子一樣,從他緊握的指縫間流走,隻剩下兩手空空,和一個被恐懼和悔恨填滿的空洞軀殼。
他甚至開始渴望趙誌國的出現。不是為了那渺茫的“寬大”,而是為了打破這令人發瘋的死寂,為了得到一個確定的、哪怕是最壞的結局。未知的等待,比已知的懲罰更折磨人。他像一個等待宣判的死囚,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淩遲。
這天下午,當看守打開門,示意他“有人來見”時,王海甚至感到一陣如釋重負的解脫。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皺巴巴的衣服,動作遲緩而僵硬,跟著看守穿過小院,走進一間他從未進入過的、類似會客室的房間。房間不大,隻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窗戶同樣裝著鐵欄,光線昏暗。趙誌國已經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麵前的桌上放著一個檔案袋,依舊是那身半舊的夾克,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王海在趙誌國對麵坐下,目光有些渙散地落在趙誌國臉上。他冇有像以前那樣急切地詢問“趙同誌,是不是有消息了?”,隻是沉默地等待著。長時間的囚禁和絕望,已經磨鈍了他大部分的感知和反應。
趙誌國也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看著王海,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凹陷的臉頰、渾濁的眼睛和毫無血色的嘴唇。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冇有任何鋪墊:“王海,我今天來,是有些事情,需要跟你最後核實一下。”
“最後核實”……這四個字,像冰冷的電流,瞬間擊穿了王海麻木的神經。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是恐懼,也是某種塵埃落定前的緊張。“最後”……是什麼意思?是案子要結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