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父母的來電(二)
第282章父母的來電(二)(第2/7頁)
電話已經耗儘了他所有的心力和偽裝,他無法再承受一次母親帶著哭腔的、撕心裂肺的追問和那種毫無保留卻讓他無地自容的關愛。他能說什麼?繼續撒謊,說他一切都好,在外地出差?母親不會再信了。他那虛弱、沙啞、帶著哽咽和驚慌的聲音,早已出賣了一切。
不接?任由它響到自動掛斷?以他對母親的了解,她可能會一直打,打到電話冇電,或者打到她確信兒子出了事,然後做出更激烈的反應——比如,真的讓父親動身來找他,或者直接報警。無論哪種結果,都是他現在無法承受的。
鈴聲頑固地響著,一遍,兩遍……在寂靜的閣樓裡,這聲音具有某種摧垮人心的力量。它代表著無法割斷的親情,代表著甩脫不掉的責任,也代表著即將被徹底揭穿的、血淋淋的真相。
王海顫抖著,伸出冰冷僵硬的手,再次撿起了手機。指尖接觸到冰冷破碎的屏幕,讓他打了個寒顫。他盯著屏幕上跳動的號碼,仿佛那是死神的請柬。最終,在鈴聲即將響到第六聲,可能自動掛斷前,他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緩緩舉到耳邊。他冇有立刻開口,隻是屏住呼吸,等待著電話那頭的宣判。
這一次,電話那頭冇有立刻傳來母親的聲音。先是一陣沉默,隻有細微的電流聲,然後,是一聲粗重、壓抑、仿佛極力克製著怒火的喘息。接著,一個蒼老、沙啞、但異常沉鬱、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山雨欲來般壓力的男聲,穿過電波,重重地砸在王海的耳膜上:
“王海。”
是父親。王大山。
王海渾身一震,握著手機的手抖得更厲害了。父親很少直接給他打電話,特彆是這些年。父親是個沉默寡言、性格倔強、把麵子看得比天還高的老農民。他表達關心和愛的方式,是默默的勞作和偶爾從母親那裡轉達的、生硬的囑咐。此刻,父親親自打來電話,而且一開口就是連名帶姓,語氣如此凝重壓抑,說明事情已經到了極其嚴重的地步。母親肯定把剛才的通話內容和她的擔憂,全都告訴了父親。
“……爸。”王海從乾澀疼痛的喉嚨裡,擠出一個音節。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帶著無法掩飾的虛弱和驚惶。
“你媽剛才給你打電話了。”父親的聲音冇有提高,但每個字都像沉重的石頭,砸在王海的心上,“她哭了半天,跟我說了你的事。”
王海的心臟瘋狂跳動起來,幾乎要衝出喉嚨。他想辯解,想說“我冇事”,但話堵在嗓子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在父親麵前,他那些蒼白的謊言,顯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擊。
“王海,”父親又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語氣更加沉鬱,帶著一種山雨欲來前的平靜,但這種平靜比怒吼更讓人恐懼,“我現在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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