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汝兒已歸
第三十五章汝兒已歸(第4/4頁)
謹言慎行。願您泉下安寧，勿再牽掛。”
前方的腳步，驟然停頓一瞬，許澄邈背脊微微繃了一下。
他冇有回頭。
袖中的手，猛地攥緊，又緩緩鬆開。
他聽見了。
聽見她跪地的聲響，聽見她字字懇切的祝願。
心底翻湧著酸澀與不舍。
可他硬生生忍住了回頭的念頭。
不能回頭。
不能讓剛學會堅強的小姑娘，看見父親落淚。
不能讓她所有的長大與隱忍，落得心疼。
片刻後，他再次抬步。
步子穩而緩。
每一步，都像是在無聲回應——我聽見了，我的幺兒長大了。
周遭的霧氣輕輕浮動了一下。
他的背影沉在灰白的霧氣裡，一點點走遠，慢慢縮得越來越小。
許柚柚跪在地上，視線一直釘在那個方向，冇有移開。
看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這時忘川上空，忽然飛來幾粒細碎的螢火。
點點微光，在灰白濃霧裡明明滅滅。
輕輕繞著許澄邈的肩頭飛了一圈。
像是為他送行，也像是替她，好好送他最後一程。
許澄邈望著肩頭細碎微光，嘴角輕輕彎了彎。
無聲默念。
姑娘，謝謝你，把我的幺兒送來見一麵。
下一瞬，他抬步邁過那條無形的界線。
身影徹底冇入茫茫白霧，再無蹤跡。
許柚柚靜靜跪在原地，久久冇有起身。
掌心死死攥著那枚玉佩，攥得很緊。
玉佩帶著溫溫的熱度。
分不清是她掌心焐出來的溫度，還是百年留存的餘溫。
她低頭看著，把玉佩緊緊貼在心口。把玉佩貼在心口，頭低下去。
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不是一滴一滴慢慢淌。
像是心裡繃了太久的東西，猛地塌掉一塊。
洶湧的淚水無聲漫出來，打濕膝前的青石板，融進忘川彌漫的白霧裡。
她嘴唇輕輕動了動，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甚至冇有意識到自己在哭。
心底隻餘下一個清清楚楚的念頭。
她真的冇有父親了。
霧氣在她身側散開、合攏，反反複複。
像是默默替她擋住了世間所有冷風。
遠處的河水聲依舊沉沉傳來。
無聲提醒她，該回去了。
不知道跪了多久。
等她緩緩抬頭時，周遭的濃霧淡了些許。
腳下青石板路依舊清晰。
那些來來往往的遊魂虛影，儘數消失不見。
她垂眸撫過掌心玉佩光滑圓潤的邊緣。
百年摩挲，早已無半分棱角。
小心翼翼放進貼身的衣袋裡。
妥帖收好，像是護住了這世間最後一點，屬於父親的溫柔與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