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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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想要更多
玉泉村。
大年初一的鞭炮聲,從村頭的鞭炮響到村尾,從天亮炸到天黑。滿地的紅紙屑踩上去軟乎乎的,像鋪了層紅地毯。
李笛福家是村裡最氣派的院子。三層小樓,白牆紅瓦,門口貼著亮閃閃的瓷磚。院子裡停著麵包車、三輪車、電動車,他是村裡最先富起來的那批人。早年在城裡打工,回來包了魚塘,養魚、養鴨、養豬,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往年他家也殺了年豬,也擺了酒席,也放了鞭炮,可今年取消了。
此時他們現在躺在客廳裡。
客廳的地磚上,並排躺著四個人——李笛福,他老婆,他老娘,還有他小孫女。四個人像四根被生生折斷的樹枝,乾巴巴地貼在地上。
他們的身體縮成一團,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像是被人抽乾了所有的血肉和水分。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眶陷進去,瞳孔散著,像兩顆蒙了灰的玻璃珠。嘴巴張著,像是要喊什麼,又像是什麼都來不及喊。
血。滿地都是血。不是從傷口流出來的,是從每一個毛孔裡滲出來的,細細密密的,把衣服浸透,把地磚染紅,把空氣裡堵滿了鐵鏽的腥氣。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趙煒。
他跟剛從墓裡出來那會兒,完全是兩個人。那時候瘦得像根枯枝,皮膚灰敗,眼窩陷得嚇人,顴骨高高凸起,看著就像一具會走路的乾屍。
現在不一樣了。
他臉上泛著紅潤,看著像剛喝過酒的正常人。皮膚光滑透亮,像是抹了層薄油。頭發黑得發亮,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看著就像鋼琴家的手。
他靠在沙發上,閉著眼,臉上帶著種饜足的神情,像剛吃完一頓大餐的人,慵懶又放鬆。胸口在緩緩起伏,呼吸又深又慢,像是在細細品味什麼。
空氣裡混著血腥味、鞭炮燒後的焦味,還有冷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的涼意。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味道都吸進肺裡,在胸腔裡慢慢轉一圈,再緩緩吐出來。
舒服。太舒服了。
他活了這麼久,從冇這麼舒服過。
從墓裡出來那會兒,他像個行屍走肉,走路都費勁,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虛浮得很。現在不一樣了。他身體裡灌滿了熱乎勁兒,那是從活物身上吸來的氣息,像冬日的太陽,像夏天的熱水,在血管裡流著,淌到四肢百骸,流到指尖,流到發梢,流到他那顆不知還算不算跳動的心臟裡。
他睜開眼睛。
眼神也變了。不再是剛出墓時那種渾濁、冇焦點的灰,而是深得不見底的黑,像口枯井,又像條冇儘頭的隧道。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道細細的抓痕,是昨晚被李笛福家的狗撓的。那狗是隻黑背黃腹的大土狗,嗓門亮得能穿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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