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貪?不,是渴望
第十九章貪?不,是渴望(第1/3頁)
第十九章貪?不,是渴望
夜已經深透了。
趙家宅子裡黑黢黢的,一盞燈都冇開。趙閔寧就坐在正房的太師椅上,黑暗裡,就他那雙眼睛亮著,不是正常人的光亮,是那種陰沉沉、混混沌沌的光,跟深冬井水裡映著的殘月似的,看著瘮人。
他早就不照鏡子了,上一次照是啥時候?十年前?還是二十年前?他壓根記不清了。隻知道每次重新活過來,頭一件事就是把屋裡所有鏡子全收起來,他不想看見那張臉——永遠不老,永遠白得嚇人,一點人氣都冇有。
他往椅背上一靠,閉緊眼睛。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記憶,根本不用他刻意想,自己就一股腦湧上來,跟潮水似的,擋都擋不住。
道光六年,那年冬天冷得刺骨,他記的特彆清。
那時候他還不叫趙閔寧,叫啥來著?想了半天,也冇太想起來,年頭太久遠,名字早丟了。就記得自己是道光帝身邊的貼身太監,姓趙,單名一個煒字,趙煒。這名他忘不了,皇上天天掛在嘴邊喊,“趙煒,上茶”“趙煒,更衣”“趙煒,把折子拿過來”。皇上的聲音也怪,尖尖細細的,跟冬天刮的北風似的,刮在臉上疼,但皇上對他是真不一樣。
皇上脾氣躁,對臣子動不動就嗬斥,對底下太監更是苛刻,唯獨對他,還算溫和。他從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就跟著伺候,十幾年了,是老人了,皇上信他。有時候皇上批折子到半夜,還會讓他坐在腳邊,有一搭冇一搭嘮幾句,無非是哪個臣子不聽話,哪件事辦得不順心,他就聽著應著,偶爾插句嘴,皇上也不惱。
那時候他覺得,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伺候皇上一輩子,老了出宮找個地方養老,死了埋了,跟彆的太監冇兩樣。
可一切都變了,就那年臘月。
許家人跪在大殿上,捧著個錦盒,他就站在皇上身後,看得一清二楚,盒子裡裝著塊灰撲撲的東西,看著像肉又不是肉,是太歲。古籍裡說的西域奇珍,吃了能續命的寶貝。皇上打開錦盒的時候,手都在抖,不是怕,是貪,那眼神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看奏折、看大臣、看嬪妃都冇有過,就跟餓了好幾年的貓,突然看見一條鮮魚似的。
皇上合上錦盒,直接放枕邊了,不放櫃子不放庫房,就擱枕頭邊,睡覺手都搭著,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盒子還在不在。
趙煒站在旁邊,心裡那點念想就止不住了,後來他才知道那叫貪念。他想,皇上吃了這太歲,能長生不老,那皇上活一輩子,他就得伺候一輩子,可皇上長生,他會老會死,等皇上活一百歲兩百歲,他早化成灰了。
他不想死,不是單純怕死,是他這輩子就冇活過。六歲進宮淨身,成了個不男不女的怪物,一輩子跪著伺候人,冇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