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杜甫(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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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冇有鎖,吱呀一聲開了。
他的腳剛邁過門檻。
然後他看見了楊氏跪在泥地上,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四肢僵直地垂在兩側。
杜甫停在那道門檻上,手還扶著門框。
他想走過去,但腿像被釘住了。
他站在門框處。
風從背後灌進來,吹動他破舊的袍角。
“子美……你回來得太晚了。”
楊氏的聲音從畫麵深處傳來。
杜甫走過去,蹲下身,伸手去摸那孩子的臉。
冰涼的。
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像是想確定什麼。
然後他縮回手,輕輕把掌心貼在自己膝頭,冇有出聲。
他坐在門檻旁邊的泥地上,低著頭,像一棵在霜凍裡彎折了的枯樹。
旁白的聲音在此時變得極沉。
【“我顫抖著手摸向孩子的臉,冰冷僵硬。”】
【“那個連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都冇看清的孩子,竟然活生生地餓死了。”】
【“我呆呆地站在風雪倒灌的破屋裡,心裡像被野獸一口口撕咬般劇痛。”】
【“我堂堂七尺男兒,自詡才華橫溢,滿口‘致君堯舜’,卻在帝國的都城裡做了十年的搖尾乞憐之犬,最終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護不住。”】
畫麵裡,杜甫坐在泥地上。
風雪從他身後的門外湧進來,他把那孩子的手放回楊氏懷裡,然後他轉過臉,望向門外那片灰白色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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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門外的風雪,我想起了路過驪山花華清池時聽到的絲竹管弦,聞到的禦膳酒肉的香氣,我想起了權貴們鬥雞走馬的奢靡。”】
【“兩幅畫麵在我的腦海中慘烈地衝撞,那顆從小埋到心底的悲憫與負罪的種子,在喪子的劇痛之中瞬間破土而出,長成了刺破青天的荊棘。”】
【“我拔出筆,用混合著血淚的墨寫下了那一句詛咒般的控訴。”】
聲音從畫麵深處傳來,低得像從喉嚨裡碾出來的一樣。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個大唐病了,病入膏肓。”】
彈幕在這一刻全線沉默: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句詩是杜甫用兒子的一條命換來的。”】
【“十年的屈辱,這一刻全寫出來了。”】
【“一個父親,在兒子餓死的當天,寫下了這句詩。這詩有多重,我都不敢想。”】
畫麵裡,杜甫依然坐在門檻邊。
風雪從門外湧進來,落在他肩頭。
柴門外,村莊的輪廓在暮色裡隱去。
遠處某座皇城的燈火正在亮起。
他坐在那片光影的分界線上,像是坐在整個大唐最重的那道裂痕邊緣。
……
長安城東市,一家小酒肆。
門麵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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