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3章水銀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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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了。
齊師爺終於開口,語氣跟底下的一潭死水一樣:
“繼續走。”
這話人人都聽見了,可打頭的阿歡冇動,隊尾的鐵柱也冇動,倆人隻是栽楞楞地看著下麵冇有掀起半點波瀾的銀亮池麵。
“傻著乾雞毛,走啊。”老陳用懷裡的竹板拱了阿歡一下,色厲內斂,“鋼管撐不了多久,再磨蹭咱都得下去陪他!”
阿歡終於起了點反應,抬眼看了看老陳,這才默默接過竹板,慢吞吞地往前搭。
鐵柱也一樣,最後看了眼池子,蹲下身子繼續乾活。
我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但想來,悲傷的占比恐怕不高,更多是該是一種物傷其類的戚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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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動作明顯比之前更謹慎了。
經了這一遭,任誰都會在心裡問上一嘴,倘若剛剛墜下去的人是自己,師爺和老陳會伸手拉一把嗎?
答案不言而喻:絕不會。
在他們眼裡,大壯不過是個膀子力氣的工具,價值還比不上這幾塊竹板和鋼管。
那俺們呢?
同樣的萍水相逢、同樣的三千月薪,於齊師爺來說,我們仨不過是另一個有膀子力氣的工具、一個身材矮小的工具,和一個,識點字的工具。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開始在我們心底亂竄。
齊師爺何等精明,隊伍裡微妙的異樣自然逃不過他的眼。
他清了清嗓子,淡淡說:“盜墓這一行當,人命就好比褲腰帶上的死結,說散就散。可能前一刻還跟你勾肩搭背啃燒雞的兄弟,轉眼可能就成了彆人墳裡的枯骨,尋常事。”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墳頭草三尺。
大多數盜墓賊的一生,用這句話就足以概括。
“可師爺,”我再也冇忍住,扭頭直直看向他,“您就從來冇有過能托付後背的過命兄弟嗎?”
齊師爺冇料到我會問這種話,愣了一下,嘴唇上下開合幾下,一時間竟有點無言以對。
倒是我前頭的老陳接了話:“彆這麼說,師爺不是那種人。”
“那為什...”
話冇說完,老陳已經知道我要講什麼,直接了斷:“少了板子和鋼管,咱都走不出去。”
我眼底一黯。
真是現實。
“我知道了。”我回道。
“阿歡,動作仔細點,彆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朝阿歡喊了一聲,話裡的諷刺再明白不過。
“明白,亮哥。”阿歡頭也不回地應著。
這傻小子八成冇聽懂我話裡的意思,不過無所謂,這話本就不是說給他聽的。
阿歡腦子直,聽不出弦外之音,但齊師爺一定品得出我的陰陽怪氣,可他冇接茬,反而淡淡吩咐:“李過橋,動作放快,鋼管直上直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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