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大廠陣痛
第467章大廠陣痛(第4/8頁)
下，鋒利的銑刀在鋼件表麵留下了一道細微的劃痕。
“老趙，聽見了嗎？要砸飯碗了！”旁邊的年輕學徒工臉色煞白，關掉機器湊了過來。
“慌什麼。”老趙強裝鎮定，重新調整了進刀量，“咱們是手藝人，靠技術吃飯。隻要機器還轉，廠裡就離不開咱們。”
但現實遠比老趙想象的要殘酷。
晚上下班回到家屬區，老趙發現整個小區就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
妻子李秀蘭坐在沙發上抹著眼淚，眼圈紅腫。
“怎麼了這是？”老趙脫下沾滿鐵屑的外套。
“今天下午，後勤科開了大會。”李秀蘭抽噎著說道，她一直在廠屬第三招待所負責清洗床單，乾了二十年。
“科長說，招待所要獨立核算，以後廠裡不給發工資了。要看客房的入住率。咱們那招待所平時連個鬼影都冇有，去哪弄錢發工資？科長說，五十歲以上的女工，直接辦理內退，每個月隻給十五塊錢的生活費。這連買菜都不夠啊！”
老趙的心一沉。十五塊錢，在物價逐漸放開的今天，根本維持不了一個家庭的基本開銷。
而在大院的另一邊。
那些在廠辦宣傳科、工會以及各個閒散科室混了半輩子日子的人，更是如喪考妣。他們冇有任何一技之長，離開工廠的庇護，在外麵根本找不到工作。
恐慌、憤怒、委屈，各種情緒在寒冷的冬夜裡迅速發酵、蔓延。
第二天清晨。
大雪依然在下。
林宇乘坐的北京吉普車剛剛駛近廠區大門，司機就猛地踩下了刹車。
輪胎在雪地上滑行了十幾米，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前方的景象，讓吉普車裡的林宇和幾名隨行乾部倒吸了一口冷氣。
紅星拖拉機廠那寬達三十米的巨大生鐵大門，已經被人群徹底堵死。
超過兩萬名穿著深藍色棉工裝的職工，冒著風雪，密密麻麻地站在大門外。他們冇有打砸搶，也冇有暴力舉動。
他們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在人群的最前方，站著幾百名滿頭白發的老工人。他們的胸前，掛滿了過去三十年來國家頒發的各種勞動模範獎章、技術標兵獎章。那些金屬獎章在風雪中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人群中拉起了幾條白布黑字的橫幅。
“堅決反對砸碎鐵飯碗！”
“我們要生存！我們要吃飯！”
“開除資本家做派的廠長林宇！”
這是一場無聲的示威，也是對大西北過往幾十年建立起來的社會契約的最強烈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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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推開車門，頂著風雪走下汽車。
兩名廠保衛科的乾事緊張地跟在他身邊，生怕激動的工人做出過激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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