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殘軀初醒,暗夜詢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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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殘軀初醒,暗夜詢蹤
絕境生機,亦是未知迷霧。
星火搖曳,暗夜悠長。
破廟之中,酷刑終結,囚籠瓦解。
一代殘將暗夜逢生,前路脫離了必死的絕境,卻踏入了一片更深、更未知的詭局。
素衣人影靜靜守在側,不言不語,照看他的氣息與傷勢,於沉沉暗夜裡,做他唯一的安穩落點。
寒意從破敗廟門的縫隙裡灌進來,卷著山野深夜的露氣,貼在蘇燼皸裂青紫的皮膚上,激起一陣刺骨的戰栗。
他不是驟然驚醒,而是從無邊無際的沉滯昏沉裡,一寸一寸掙回知覺。
最先複蘇的是痛覺。
不是戰場上刀劈斧砍的銳痛,也不是箭矢穿骨的灼痛,是酷刑過後,筋骨錯位、肌理潰爛的鈍沉劇痛,像有無數細碎的寒蟲,鑽在四肢百骸的縫隙裡,緩緩啃噬骨髓。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會牽扯胸腹潰爛的傷口,帶來一陣窒息般的悶痛,喉嚨裡始終堵著腥甜的血氣,稍稍牽動,便有血絲漫上齒齦。
他的眼皮重如灌鉛,睫毛黏著乾涸的血痂,微微顫動數次,才勉強掀開一條細微的縫隙。
視野是模糊的。
廟中隻有一盞殘燈,燈芯羸弱,昏黃火光搖搖晃晃,將周遭的陰影拉得頎長詭異。梁柱腐朽,蛛網蒙塵,地上散落著斷裂的刑木與乾涸的暗紅血痕,處處都是他瀕死受刑的痕跡。
鼻尖縈繞著極淡的藥香,不似軍中常備的粗獷金瘡藥味,溫和清苦,斂血安神,是極難得的細料草藥,絕非荒山野嶺能夠隨手尋得。
蘇燼的眼珠極緩地轉動,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曆經百戰,生死早刻入本能,即便身殘力竭、九死餘生,蘇醒的第一瞬間,依舊是藏鋒、蟄伏、觀局。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身體狀況,糟糕到了極致。
肩骨被鐵鏈勒得近乎骨裂,雙臂酸軟無力,根本抬不起分毫力氣,胸腹幾處潰爛的創口被仔細敷了藥、裹了粗布繃帶,包紮手法規整專業,是懂戰地急救之人的手筆。雙腿經脈滯澀麻木,稍有挪動便是鑽心劇痛,周身氣血虛浮紊亂,丹田空蕩,連一絲運力的餘力都無。
如今的他,手無寸鐵,身無餘力,完全是任人拿捏的殘軀。
視線緩緩偏移,落在身側那道靜坐的素衣人影身上。
那人始終垂眸端坐於丈外的枯草墊上,身姿端正,一襲素色布衣洗得發白,不見紋飾,樸素得融入夜色,唯有脊背挺直,帶著一種沉澱的沉穩氣度。自他蘇醒至今,對方未曾開口,未曾挪動,甚至連呼吸都輕得近乎無息,安靜得仿佛一尊沉寂的石像。
可蘇燼知道,這人一直醒著,一直在看著他。
廟內死寂無聲,唯有燈火劈啪輕響,以及他自己微弱艱難的喘息聲。
蘇燼壓下喉間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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