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殘軀束手,人為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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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殘軀束手,人為魚肉
天光被徹底遮斷。
整片落霞隘口的死寂,壓得人肺腑生疼。
蘇燼維持著俯臥屍泥的姿勢,一動不動,連睫毛都未曾顫動半分。
不是鎮定,是不敢。
也是不能。
方才那一瞬間的僵硬僵住,已經耗儘了他體內僅剩的一絲氣力。斷裂的骨縫像是被冰冷的鐵鉗死死夾住,隻要軀體有分毫異動,便是撕裂筋骨的劇痛,逼得人直接脫力昏厥。
他半張臉埋在浸透血水的凍土之中,冰冷的泥漿堵住鼻腔大半呼吸,混雜著腐臭的屍氣、乾涸的血腥,嗆得他破損的肺葉陣陣抽痛。微弱的氣息隻能從齒縫間艱難溢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碎、壓抑的破風聲,狼狽又卑微。
懸在後頸上方的指尖,遲遲冇有落下。
那人冇有動手。
卻比立刻動手更讓人絕望。
若是一刀了結,不過是瞬間身死,一了百了。可這般懸而不發、靜靜俯瞰的姿態,是貓捉老鼠般的玩弄,是居高臨下的審視,是將他這具苟延殘喘的殘軀,視作掌中之物、俎上之肉,肆意拿捏。
蘇燼的神誌在劇痛與窒息中反複沉浮,昏黑的視野裡,僅剩頭頂那道狹長冰冷的黑影,牢牢將他籠罩。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的模樣。
戰甲早已碎裂成片片殘片,深陷的傷口外翻著慘白的肉與結痂的黑血,斷骨錯位撐起扭曲的皮肉,雙腿徹底失去知覺,形同廢肢。雙手掌心磨得血肉模糊,指尖僵硬腫脹,彆說提刀搏殺、翻身戒備,就連握緊拳頭、微微蜷縮都做不到。
沙場半生,他從未落過這般境地。
昔日對陣千軍萬馬,麵對叛軍鐵騎壓境、南離重兵合圍,他縱使身陷重圍、兵力懸殊,手中有策、帳下有兵、胸中有餘地。哪怕敗局已定,也能拚死搏殺,換一場轟轟烈烈的殉國。
可今日。
無兵、無甲、無刃、無策。
一身筋骨儘碎,渾身氣力枯竭,連挺直脊梁、直麵敵人的資格都被病痛徹底剝奪。
他唯一能做的戒備,僅僅是死死咬緊牙關,壓住喉頭不斷翻湧的腥甜,拚儘最後一點清明,感知著頭頂之人的一舉一動。
徒勞,卻又不得不做。
玄衣男人的聲音再次緩緩響起,淡漠平緩,聽不出殺機,亦聽不出善意,隻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冰冷漠然,在空曠死寂的山穀間輕輕回蕩。
“熬了整夜。”
“斷七根肋骨,廢一條左腿,肺腑震裂,失血近儘。”
“靠著埋屍屏息、強忍劇痛,硬從萬人屍堆裡吊回一口氣,蘇將軍的求生之韌,果然名不虛傳。”
字字句句,精準無誤。
那人不僅看穿了他的假死,更精準洞悉了他身上所有的傷勢,摸清了他所有的虛弱與破綻。
蘇燼心底最後一絲隱秘的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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