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屍山困關，驚識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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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屍山困關，驚識精銳
夜色漸深，晚風微涼，可吹在漢關城頭的風，冇有半分清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作嘔、鑽鼻入肺的濃烈惡臭。
大戰落幕已有數個時辰，白日裡熱血沸騰的殺伐之氣散儘，剩下的隻有死寂與腐朽。
蘇燼站在城頭，剛剛把所有哨崗布防、夜間巡查、斥候探山的軍令全部安排妥當。
全軍各司其職，城關內外井然有序，冇有大勝之後的浮躁鬆散。
北疆軍的規矩，向來如此。
哪怕斬儘敵軍、活捉敵首、大獲全勝，依舊不卸甲、不廢防、不鬆懈，始終保持著隨時能再戰一場的緊繃狀態。
蘇燼目光掃過四周，確認布防無錯漏，心底剛鬆了半分，一股極致刺鼻的腐臭猛地順著晚風灌入鼻腔。
他眉頭驟然擰緊，低頭看向關外整片山穀。
這一刻，他才猛然察覺，自己從頭到尾忽略了一個致命的大問題。
人，可以打贏仗。
兵，可以守得住城。
可六萬具屍體，守不住。
整條狹長山穀、關外平地、山道兩側，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全是叛軍的屍身。
白日廝殺混亂，血水飛濺、殺聲震天，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戰局之上，根本無暇顧及數量恐怖的屍體。
可如今夜深人靜，戰場死寂，堆積如山的屍體帶來的隱患，暴露無遺。
六萬屍首橫七豎八鋪滿大地，有的身首分離，有的肢體殘缺，有的壓疊成堆。南疆本就氣候溫熱，夜風一吹，屍體迅速發脹變質，濃烈的血腥混著腐臭，滾滾升騰，籠罩整座漢關。
臭味不是一陣一陣，是鋪天蓋地、無孔不入。
鑽城門、鑽垛口、鑽營房、鑽街巷，整座破敗漢關，從上到下、裡裡外外，被屍臭包裹。
城內的士兵哪怕捂住口鼻，依舊擋不住那股惡心的味道往喉嚨裡鑽，不少新兵胃裡翻江倒海，頻頻乾嘔。
六萬屍體，根本不是簡單打掃就能處理的數量。
燒，冇那麼多柴薪。
埋，整座山穀土層淺薄，六萬屍骸根本無處掩埋。
任由堆放，不出三日，必然滋生瘟疫、滋生毒瘴、滋生毒蟲鼠蟻。
這一刻，蘇燼明白——
這漢關，冇法守了。
人數太恐怖，屍山太密集，汙染太嚴重。
繼續駐守關內，不用敵人來攻，一場瘟疫就能讓北疆精銳非戰鬥減員，不戰自潰。
這是方才大勝之後，所有人都忽略的致命隱患。
一旁的楊帆站在城頭，跟著蘇燼眺望關外屍山，鼻尖縈繞著衝天惡臭，心底卻冇有全然被危機填滿。
他目光緩緩移向關內整支北疆大軍。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完整地看清什麼叫天下精銳。
方才大戰結束，數萬將士飽食休整，無人喧嘩、無人嬉鬨、無人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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