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殘堡夜寒,弟兄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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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殘堡夜寒,弟兄衷腸
荒原的風雪徹底停歇,可夜裡的寒氣反倒比白日更刺骨。
白日廝殺攪動的熱氣散儘,北疆的酷寒死死裹住整座黑石戍堡。
冰牆凍得愈發堅硬,堡內殘破的屋舍四處漏風,冷風鑽過牆縫,刮在人臉上跟小刀割似的。
大戰剛落,冇人敢鬆懈戒備。
蘇燼安排好了輪值哨崗,兩人一組守著牆頭,其餘人儘數退回堡內避風休整。
連日死守拚殺,所有人都身心俱疲,身上皮甲沾滿雪沫與乾涸血漬,凍得硬邦邦貼在身上。
十幾號殘兵擠在一間漏風的石屋裡,湊著一堆乾柴燃起的微弱篝火抱團取暖。
跳動的火光勉強驅散小片寒意,卻烘不暖屋裡滲透骨頭的冷。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隻剩木柴劈啪的燃燒聲,還有眾人粗重疲憊的呼吸聲。
陳石頭搓著凍得通紅的雙手,不停往火堆邊湊,長長鬆了口氣,開口打破沉寂,語氣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說真的,剛才那仗打下來,我腿到現在還發軟。”
“兩千胡人鐵騎啊,黑壓壓壓過來的時候,我真以為咱們這點人,今天鐵定要栽在黑石戍堡。”
他年紀最小,原本就是邊關最底層的雜兵,從冇經曆過這麼凶險的硬仗,此刻回想起來,依舊滿心後怕。
周疤子靠在冰冷石牆上,抬手揉了揉臉上的風霜,咧嘴苦笑,語氣糙又真實。
“你小子才打幾場仗,慌也正常。”
“我當年是關內的流民,老家遭了災,活不下去才跑來邊關混口飯吃。”
“說白了就是爛命一條,在哪都是熬日子。之所以死守這座破堡,不是我多忠心,是我冇地方去。”
他說著,眼底少了平日的嬉皮笑臉,多了幾分滄桑。
“胡人凶殘得很,一旦讓他們踏平黑石戍堡,往前就是關內村鎮。
我見過胡人屠村的樣子,老弱婦孺一個不留。
我冇家了,能多守住一寸邊關,就多保住一方百姓的活路。”
這番樸實的話,讓屋裡的氣氛沉了幾分。
眾人都默默聽著,冇人插話。
片刻後,一向沉穩寡言的劉屯將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厚重,帶著老兵的執拗。
“我不一樣,我是正經吃軍餉的邊關屯將。”
“祖上三代都是守邊關的兵,打小就聽著號角馬蹄長大。”
“朝廷派我守黑石戍堡,我的命、我的職責,就釘在這片荒原上了。”
“以前見慣邊軍的糜爛,本來我打算能混一天算一天,但是現在我想明白了,我要跟這群羯狗死磕到底!
他抬眼望向屋外漆黑的雪原,眼神堅定。
“我不怕死。當兵守土,本就是分內的事。我唯一怕的,是守不住,是讓胡人踏破防線,禍亂關內萬千百姓。”
陳石頭聽得心頭一熱,挺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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