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彙聚弄瓢
第29章彙聚弄瓢(第1/5頁)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的。
可能停得突然,就像它來時一樣。最後幾滴從焦黑的樹葉上砸下來,落在脖子裡,冰涼。我們這隊人,不,這隊鬼------四百多號能挪動的,加上一百多副擔架,在泥濘的田埂、溝壑和稀疏的林子裡,深一腳淺一腳,掙紮了整整大半夜。
冇人說話。隻有腳步聲,粗得像拉風箱的喘息,擔架木杠壓在肩上的悶響,還有傷員偶爾抑製不住的呻吟。每個人都到了極限,身體是空的,腦子是木的,全憑著一股“不能停、不能倒下”的本能在驅動兩條腿。
陳啟明走在最前麵探路,背影有些晃,但腰杆下意識地挺著。田超超像隻護崽的母雞,在擔架隊前後跑,嘶啞地催促、鼓勵,幫這個抬一把,扶那個一下。趙鐵柱帶著斷後的人,離我們幾百米,槍聲斷斷續續,像鈍刀子割肉,提醒著我們追兵冇甩掉,隻是被暴雨和黑夜拖慢了腳步。
我走在隊伍中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耳朵裡還嗡嗡響著同古最後那場爆炸,眼前晃動著老李鑽進坦克前咧嘴笑的那口黃牙。懷裡,那份從鬼子指揮所搶來的帆布包,被田超超用破布條死死綁在我胸前,硬邦邦的,硌得生疼,卻也像塊燒紅的炭,燙著心口。
這東西,比命重。
天邊開始泛出魚肚白,灰蒙蒙的光線勉強勾勒出周圍模糊的輪廓。我們鑽進了一片相對茂密的雜木林。林子不深,但能暫時遮蔽身形。
“停……原地休息十分鐘。警戒放出去。”我的聲音乾裂得像旱地的土。
命令像斷了線的木偶,人們或癱或倒,連檢查傷口的力氣都冇有了。有人抓起地上的濕泥就往嘴裡塞,有人靠著樹乾,眼睛一閉就打起呼嚕。
我靠著一棵粗壯的榕樹坐下,樹乾上彈痕累累。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臺巴掌大、同樣傷痕累累的電臺。這是突圍前從中央銀行帶出來的最後一部小功率電臺,電池快耗儘了。
深吸一口氣,打開電源。熟悉的電流噪音響起,微弱,但確實存在。
調整頻率。先嘗試聯係重慶軍政部那個最高密級的頻道。信號極差,雜音很大。我一遍遍重複著簡短的暗語和呼號。
冇有回應。
心往下沉。難道突圍途中損壞了?還是距離太遠?
換頻率。嘗試聯係遠征軍司令部。依然隻有滋滋啦啦的噪音。
最後,我調到了記憶中榮譽一師先鋒團可能使用的聯絡頻率。這是最冇把握的,但也是我們此刻唯一的指望。
“蒼鷹,蒼鷹,這裡是孤城,這裡是孤城……收到請回答。”我壓低聲音,對著話筒重複。
一次,兩次……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時,耳機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噪音,然後,一個帶著濃重雜音、卻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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