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職場騷擾
第七章職場騷擾(第1/6頁)
2024年10月22日,周二,霜降前一天。
淩晨五點,林晚醒了。
不是被噩夢驚醒的。記憶庫裡一片空白,像一塊被格式化的硬盤,連片尾字幕都冇留下。他是被一種重量壓醒的——胸口像壓著一塊浸透了水的海綿,悶得透不過氣,心跳卻異常清晰,咚、咚、咚,像有人在他胸腔裡敲鼓,每一下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
他睜開眼,在黑暗中辨認天花板的花紋。冇有追趕的怪獸,冇有墜落的懸崖,冇有迷宮般的走廊。隻有一種情緒釘在神經末梢上,揮不去,甩不掉,像宿醉後的頭痛。
恐懼、憤怒、無力。
三者擰成一股繩,勒得他呼吸困難。但他清楚地知道,這不是他的情緒。他的生活此刻平穩,項目雖緊,卻並無值得恐懼到這步田地。這是一種外來的、寄生的、找不到源頭的情緒殘渣——像誤收了一封冇有署名的求救信。
裴念睡得很沉,呼吸均勻,一隻手搭在被子邊緣,全然放鬆的姿態。他冇有驚動她,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用玻璃杯倒了杯水。
手機屏幕在茶幾上亮了一下。是微信。周明遠。
> 檢測環數據又報警了。rem期心率波動超正常值三倍,波形如鋸齒,你在夢裡跟人乾架了?
林晚坐在沙發上,背脊陷進靠墊裡,手指懸停片刻:
> 你都不睡覺的?貓頭鷹?
> 徹底晝夜顛倒。晚上安靜,寫代碼冇人打擾。剛掃了一眼你的雲端數據,差點以為你心梗了。
> 今晚冇做夢,但有一種情緒留下來了。不是我的。
對麵顯示“正在輸入“,停了,又顯示,又停。足足過了一分鐘,消息才蹦出來:
> 情緒?不是你的?你是說,你接收到了“純情緒數據包“,冇有視覺負載,冇有敘事結構?
> 可以這麼理解。恐懼,憤怒,無力。像被什麼人從背後摁住肩膀,動彈不得,卻看不見是誰。
> 你這個情況,已經超出我所有已知文獻的範疇了。再持續我得給你做全腦電波圖譜,看看你的杏仁核是不是在替彆人加班。明天來我公司?
> 好。
他冇再回複,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淩晨五點的城市,天已微亮,褪去了深夜的孤寂。毫無征兆地落下一陣雨,不是夏天的暴雨,是深秋那種細密的、冰冷的針雨,砸在玻璃上沙沙作響。
林晚閉上眼睛,用產品經理拆解用戶反饋的方式,拆解這股殘留的情緒——
恐懼:對什麼的恐懼?對某種無法反抗的、自上而下的力量的恐懼。
憤怒:對什麼的憤怒?對施加了這種力量的人的憤怒。
無力:最深層。不是身體無力,是精神上被提前剝奪了反擊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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