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墜落夢
第六章墜落夢(第2/4頁)
會兒。窗外傳來一陣秋蟬的鳴叫,吱吱啞啞的。
“最近你們傳染科工作還是很忙吧?”
小楊嘴角動了一下,試圖擠出一點笑容,卻在半途夭折,“疫情之後,傳染科一直冇輕鬆過。床位不夠,走廊裡加折疊床。每天累計步行兩萬步,有時腿腫到晚上脫不下襪子。最難受的不是累,是——”她尋找著合適的詞語,“是看著一個個被推進來的病人,我不敢停。怕一停下來,就對不起那些等著的病人和家屬。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所以……你就把自己釘在病房裡了。”裴念的聲音很輕,卻落地很重,激起一陣漣漪,“釘得太死,連一絲縫隙都冇給自己留。”
小楊的眼圈紅了。
“中醫說,‘下盛則夢墮’——身體下部氣盛,或長期站立導致下肢血脈不暢,會夢見墜落。現代醫學認為,反複墜落夢與焦慮高度相關。心理學則把它視為失控的具象化。”裴念的聲音很慢,每一個字都給小楊留出消化的時間,“你在夢裡墜落,不是因為你不小心,而是因為你的心裡早就懸空了。工作、責任、父母的健康——這些太重了,重到你踩不到實地。夢在告訴你:你腳下的那塊石頭,已經鬆了。”
“怎麼辦呢?”小楊的聲音碎成好幾段,“科室忙,人手不夠,病人等著我們,家屬盼著我們,我……”
“停不下來,是因為你給自己背了太重的擔子。”裴念把話說得很直接,但眼神很柔,“這擔子超過了你的承受範圍。你對工作的投入,已經超出了可控的邊界。對父母健康的擔憂又原封不動地疊加上去。那種‘一停下就會崩塌’的感覺,是不是一直都在?”
小楊的眼淚掉了下來。一顆,兩顆,砸在手背上,冇有聲息。
裴念遞過紙巾,隻是放在她膝邊。
小楊拿過紙巾,冇有說話。有時沉默比言語更誠實。
空氣裡隻有熱茶的水汽,嫋嫋上升,又消散。
“墜落夢是潛意識的壓力警報,也是邀請你‘放下’的信號。”裴念繼續說道,語氣比之前更輕,“落地前驚醒,說明問題還有轉機,潛意識在保護你,不讓你直麵最壞的結果。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每次都在觸地前醒來?”
楊英沉默片刻,“因為……我不想死。”
裴念點頭:“你的意識比你的身體更早知道了這一點,這是自救。”
小楊抬起頭,淚眼朦朧中帶著一絲驚訝。“自救?”
“對。夢在替你喊疼。因為你醒著的時候,太習慣了不說疼。”裴念起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手繪的簡易瑜伽圖譜,遞過去,“你有冇有試過,除了睡覺之外,主動的休息方式?瑜伽、散步,哪怕隻是坐著發呆?”
“工作太累,回家隻想倒頭睡覺。”小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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