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由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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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合,卻還是道:「可隻要三郎能拿下太原,坐上儲位便穩了。」郭威讓他與郭榮多來往,這是避不開的話題,他不願虛與委蛇,乾脆把話直接挑破。
郭榮神色毫無波瀾,道:「儲君之望,在德不在戰,在能不在功。強求一戰之功,反而南轅北轍。眼下大周之急,不在一城一地之得失,而在穩住根本,先備北患。」
「其後呢?」
「其後,亦不急在儲位。而在於國貧民乏、藩鎮跋扈,厘定這些亂象之前,爭儲何益?」
郭榮語氣平實,帶著通透,說著,轉頭看來。
蕭弈對上的是一雙平靜的眼睛,不見城府,反而如一泓清泉般,讓人能一窺到底。
「自唐亡後,中原曆經五代,你可知,那些帝王在位,各自不過幾年光景?」
「都不長。」
「梁太祖朱溫在位六年,死於親子之手;末帝朱友貞在位十年,國破身死;後唐莊宗李存勖在位三年,死於兵變;明宗李嗣源在位八年,晚年昏聵,諸子爭位;閔帝李從厚在位僅四月,被廢身死;末帝李從珂在位兩年,自焚而亡;晉高祖石敬塘在位七年,割燕雲、稱兒皇帝,遺臭萬年;出帝石重貴在位四年,兵敗,被俘北狩;漢高祖在位僅一年,匆匆而逝;劉承祐在位三年,他的下場,你是最清楚的。」郭榮手指輕叩馬鞍,耐心細數。
末了,他微微仰頭,望向遠處村莊上方飄起的炊煙,目光沉凝。
「人人都說我在爭,爭甚?爭一個匆匆數年的帝位,爭到這一時得失,到頭來,輕則身死國滅,重則遺禍天下?」
「大郎想必知道你與他們不一樣,你有這個自信。」
「我不知道。」郭榮斷然否認,道:「我之所以思考這些,因為我懂阿爺近年來是如何如履薄冰,他冇想過成為天子,是這千瘡百孔的天下,突然就交到了他手上,若有的選,你覺得阿爺會怎麼選?你最清楚他失去了什麼。」
蕭弈默然。
官道的風卷著沙礫,吹得郭榮眼眶發紅。
「我自幼失怙,得阿爺收養,父子之情不是假的,與三郎的手足之義亦不是假的。恰是如此,我最明白阿爺的處境,你以為那卷黃旗披在他身上是安排好的,我卻知道阿爺冇得選……而我,也冇得選。」「三郎也冇得選,他不是好爭權的人,可還是不能放手。」
蕭弈回想著郭信決定爭的那一刻,能體會到其中的掙紮。
當一個人背負了血緣及無數人的期待,若放棄,幾乎是對自我價值、生命意義的全麵否定。甚至,郭信都不是為了權力而爭,是為了爭而爭。
郭榮道:「阿爺是真心想平定亂世,結束這天下人活得比豬狗都不如的世道,而這,這也是我由衷要做之事。我做由衷之事,若因此得儲位,那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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