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製漿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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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製漿車間
造紙廠的老板叫孫宏遠。
淩晨五點，孫宏遠坐在辦公樓三樓的辦公室裡。
他麵前擺著一杯濃茶，茶湯顏色深得發黑。
他喝了一口，茶水在嘴裡停了兩秒才咽下去。
他今年五十四歲，頭發已經花白，但腰板挺得筆直。
他的臉長而窄，顴骨上有一道舊疤，是年輕時在造紙廠被機器刮的。
他穿一件深藍色的工裝外套，袖口磨得發亮。
孫宏遠在梧城造紙廠乾了二十二年。
他從學徒乾起，跟著老師傅學製漿、學抄紙、學壓光。
他腦子活，手也穩，抄出來的紙均勻透亮，老師傅拍著他的肩膀說，宏遠，你手藝比我好，造紙廠交給你我放心。
孫宏遠當時點頭，心裡卻想著另一件事。
造紙廠工資太低，一個月八百塊，不夠他給兒子買奶粉。
他那時候已經發現，造紙這行當最賺錢的地方是成本控製。
原料便宜、人工便宜、排汙不花錢，利潤就上來了。
孫宏遠從那時候起就開始琢磨，怎麼把成本壓到最低。
他不在乎廢水排到哪裡，隻在乎利潤有多少。
廠子改製那年，孫宏遠用攢下的五萬塊錢把造紙廠的經營權買了下來。
他把原來的老設備修了修，招了二十幾個工人，梧城宏遠造紙有限公司就開了張。
孫宏遠懂技術，也懂市場。
他生產的包裝紙和瓦楞紙質量不錯，價格比大廠便宜兩成，很快打開了周邊幾個市的銷路。
但他的利潤不高，一噸紙賺幾十塊，一年到頭也就賺個三四十萬。
孫宏遠覺得不夠。
他有一個兒子叫孫小遠，在梧城開了一家包裝廠，每年要父親貼補。
他老婆身體不好，常年吃藥，每個月要三千。
他還想在梧城市區買一套房，把父母從鄉下接過來。
孫宏遠算過一筆賬，按正規造紙的利潤，他得乾二十年才能攢夠買房的錢。
他不想等二十年。
他開始琢磨另一條路。
他在廠區北牆根底下修了一條暗管，從製漿車間直通梧河。
暗管每年維護兩次，每次八百塊。
五千八百塊，就把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
孫宏遠覺得這筆賬劃得來。
二十三年，宏遠造紙的暗管一直往梧河裡排廢水。
排出去的製漿廢液和漂白廢水慢慢滲進地下，滲進河床，滲進下遊柳樹村的井水。
柳樹村的村民喝了井水，吃了河裡的魚，開始出現各種疾病。
有人得了皮膚病，渾身起紅疹，癢得整夜睡不著。
有人得了胃病，胃黏膜潰爛，吃什麼都吐。
有人生出的孩子畸形，有的冇有肛門，有的心臟有孔。
孫宏遠知道這些。
他住在梧城市區，喝的是自來水。
他老婆和兒子也住在市區，喝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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