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從何處來
第354章從何處來(第1/4頁)
夜色下的百順胡同飄來歌女細膩溫柔的歌聲,琵琶聲晃動著梅花渡的紅梅燈籠。
梅花亭裡隻餘下陳跡和袍哥兩人。
袍哥低頭為自己重新塞上一些煙絲,慢悠悠感慨道:“來這裡以後,抽煙都抽不爽利,煙絲的味道也不對,抽一口像是有刀子紮進肺裡。”
陳跡冇說話,他知道現在的袍哥不需要回應。
袍哥一邊塞煙絲,一邊隨口說道:“我最受不了的就是這兒的茅房,那味兒,直衝天靈蓋,拉完了還得用竹片刮。想洗個熱水澡也麻煩,你得先燒兩大鍋水,再費勁吧啦的兌上涼水,一桶洗澡水準備好,雞都快打鳴了。這裡的酒也不好喝,喝多了頭疼,喝少了又什麼都忘不了。”
許多人都討厭自己生長的地方,或許是討厭那裡的一些惡習,或許是討厭那裡並不暖心的親緣,又或許是討厭某個人。
可是當這個地方成為“故鄉”,所有人都會開始懷念自己曾經習以為常的一切。
袍哥從懷裡取出火寸條,輕輕吹了幾下,火寸條的火星在黑夜裡忽明忽暗。
他將火寸條湊到煙鍋前,猛然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到了這裡,總覺得每天都變得很長,時間多得不知道該怎麼用。以前很少看落日,總覺得天一下就暗了,這幾天我坐在梅花渡的罩樓三層發呆,忽然發現,原來太陽落下去的速度那麼慢。”
袍哥沉默許久。
他像是做好了某種準備,猛然抽了口煙,而後抬頭將青色的煙霧吹上半空,在梅花亭的角簷下繚繞不散:“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這句詩是你搞出來的吧?”
陳跡嗯了一聲。
袍哥又問:“醉裡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也是你寫的吧?”
陳跡又嗯了一聲。
袍哥再問:“水泥也是你搞的?最近京城好些新建的房子都用了水泥。”
陳跡點點頭:“是。”
袍哥感慨道:“小時候我爹教我,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是半點都聽不進去,想著等自己長大了,賺錢還不是像喝水一樣簡單?一開始的時候打黑拳賺了點錢,等後來黑拳打不動了,跟著大哥學做承兌彙票,做投資擔保,做過橋,做典當行,這才發現什麼都得重新學,原來賺錢也冇那麼簡單。對嗎,陳跡?”
攤牌。
攤牌的話語藏在一段長長的話語末尾,就像荊軻刺秦王時,將匕首藏在燕國地圖的最後。穿越者與穿越者第一次開誠布公,彼此講出自己最大的秘密。
鴛鴦陣,鐵狼筅,詩詞,水泥。
這些足以讓一位穿越者意識到,這個世界還有其他穿越者。而穿越者在麵對穿越者時,心存善念的人不會覺得自己遇到了敵人,而是遇到了來自故鄉的人。
遠處罩樓裡的歌聲不知何時停歇了,梅花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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