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客棧
第135章客棧(第1/4頁)
沉重,呼吸。
崎嶇山路間,陳跡趟過雜草與灌木,一步三回頭。
原本綴在身後的奉槐消失不見,連奉烈與那柄巨斧都冇了蹤影。
他握緊手中的“鯨”,突然放棄山路往樹林裡鑽去,將自己的身軀藏在茂密的樹冠陰影下。
然而就在陳跡再次回頭張望時,他前方樹冠之中驟然迸發一道刀光,如銀河之中拉扯出來的綢帶,兜頭劈下。
呼嘯的風聲伴隨著尖銳的嘶鳴。
陳跡下意識舉刀格擋,可刀才舉到一半,奉槐的刀尖便已停在他的眉心。
沉默中,刀尖並未落下。
陳跡沉重呼吸著,回憶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他不知道奉槐何時藏在樹上的,也不知道奉槐為何能猜到自己會走這條路,隻覺得自己像是個棋道的初學者,步步都被人算準。
奉槐臉上塗抹著草汁,身上捆紮著樹枝,刀尖一動不動,冇有絲毫顫抖:“先前王隻讓我們在山頂廝殺,是為了保護你,好讓我們隻比拚技藝。可真正的廝殺,不隻有技藝。”
陳跡若有所思:“廝殺?”
奉槐凝重問道:“何為廝殺?”
未等陳跡回答,他便繼續說道:“所謂廝殺,便是想敵人之所想、料敵先機,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山川、河流、樹木、人心,結束對方生命。”
說著,奉槐收刀,緩緩向身後的樹林中退去,臨退入陰影前,他輕聲說道:“老師,這都是您當年教我們的,如今換我教您了。”
直到此刻,陳跡才明白奉槐的實力不止於刀術,而真正的廝殺也才剛剛開始。
從中午到傍晚,陳跡在這青山之上一次又一次被奉槐刺殺,對方如鬼魅一樣,傾儘所能將畢生所學展現得淋漓儘致。
他走在樹林裡會被殺,走在河邊會被殺,走在開闊地還是會被奉槐、奉烈圍殺。
奉槐有時候像塊樹皮似的粘在樹上,有時又如同河水裡的一根浮木,演什麼像什麼,硬生生將青山變成了一座巨大的鬼山,恐怖至極。
隻是這一次,奉槐不再動手殺人,而是一次次在將殺未殺之際收手,留陳跡一人在原地回憶著所有細節。
某一刻,陳跡走在空曠處,回首望向山巔。
軒轅便手拄王旗,靜靜的在最高處俯瞰著他,臉上的表情不知是譏諷還是悲憫。
……
……
“陳跡,醒醒了陳跡!”
有人一巴掌拍在陳跡肩膀上,他頓時站起身來,下意識揮出手中的“鯨”,向左側劈去!
這一瞬,他揮刀抬手之時還在青山那茂密的樹林陰影裡,手臂落下時,卻已回到了伊川縣城的落日餘暉裡,手中空空如也。
陳跡遲疑著低頭環顧,王先生、白鯉、世子、陳問宗一車子人坐在牛車上,怔怔的抬頭仰望著他,白鯉拍他肩膀的手還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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