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青山依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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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青山依舊在
永樂三十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早。
正月還冇過完,長安城外的渭水便解了凍,水麵上浮著碎冰,嘩嘩地流向下遊。城裡的老槐抽了新芽,街巷間的販夫走卒脫下冬衣,連宮牆上的赤旗都被春風灌得鼓脹起來,日日獵獵地響。
劉承站在太極殿的廊下看那麵旗,看了很久。
他已經坐了整整三十年的皇位。從十八歲登基至今,鬢角添了白,眉間多了紋,當初那個在定軍山靈前咬牙叩出血痕的少年,早已被歲月磨成了一座沉默的山。這些年裡他推行科舉、修撰法典、疏通運河、穩固邊疆,幾乎把太祖當年未竟的事業一件件補全了。杜預走了,陳壽走了,薑維四年前在雍涼任上去世,臨終前派人送回一封信,信上隻寫了八個字——“西陲已固,臣可瞑目。”文鴦更早,永樂二十三年病逝於雁門,死前還在榻上讓人展開邊關輿圖,用手指點了點一處隘口,說“這裡再修一座烽臺”,然後手垂下去,再也冇抬起來。
當初那些跟太祖一起走過來的人,如今一個都不剩了。
劉承收起目光,轉身回了暖閣。案上堆著新的奏疏,戶部報來去歲賦稅盈餘,工部奏請增修黃河堤段,禮部擬了春祭的儀程。他一一看過,朱筆批了,擱下筆時忽然覺得有些累,便靠進椅背裡閉了會兒眼。
恍惚間他仿佛又回到了定軍山。風很大,鬆濤隆隆,父親站在那塊無字碑前,左頰的疤在日光下淺淡得像一道水痕。父親回頭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隻是笑了笑。
劉承睜開眼。暖閣裡隻有炭火的嗶剝聲,窗外的春光照進來,落在他膝頭的奏疏上。
當日下午,他換了一身便服,隻帶了兩名隨從出了宮。沿著朱雀大街一路往南走,出了城門,在少陵原上站定。遠處是終南山青黛色的輪廓,近處麥田返青,農人彎腰在田間勞作,有人在田埂上坐著歇腳,掏出乾糧邊嚼邊跟旁邊的人說話。
劉承在田埂邊站了一會兒,聽那些農人閒聊。
“今年墒情好,麥子肯定旺。”
“旺了有啥用?糧價又跌,你信不信秋收的時候糧商壓價壓得比去年還狠?”
“怕啥,市易務那幫人不是盯著嘛?去年有人壓價被罰了三千貫,今年誰還敢亂動?”
“那倒是。說起來還得謝太祖爺,要不是他當年立了市易務,咱們莊稼人年年都得被糧商扒層皮。”
“太祖爺走了多少年了?”
“三十多年了吧。”
“嘖,一晃這麼久了。俺爺爺那輩兒有人見過太祖爺,說他左臉上有道疤,騎馬的樣子跟座山似的。”
“那是你爺爺眼花了吧。”
“你爺爺才眼花。”
兩人笑罵了幾句,各自扛起鋤頭散了。
劉承站在田埂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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