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史官落筆書“太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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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史官落筆書“太祖”
史館的門被猛地推開時，當值侍講學士陳壽正伏案疾書，筆尖在竹簡上刮出細密的沙沙聲。
“陳學士，你自己看看！“太史令趙賢將一卷帛書摔在案上，須發皆顫，“這是你寫的前三卷？誰準你這麼寫的？“
陳壽抬起頭，三十出頭的麵孔上橫著一道熬夜留下的紅痕，目光卻穩得像千年不化的凍土。他擱下筆，展開帛書掃了一眼——正是他方才擬好的《太祖本紀》初稿，開篇第一行寫著：“太祖劉封，本羅侯寇氏子，長沙太守劉先之侄。建安中，先主為荊州牧時養為子。“
“怎麼了？“陳壽問。
“怎麼了？“趙賢差點氣得笑出來，手指重重戳在那行字上，“你寫‘養為子‘？你知不知道這三個字傳出去，天下人怎麼想？太祖登基之後追尊先主為太祖，那是認了父子血統的！你這一筆下去，等於告訴後人——太祖不是劉備的親生血脈！“
陳壽慢慢站起來，將帛書攤平，指著那行字道：“趙公，太祖生前親口說過——‘我這一生，始於義子，成於自為。不必諱言始末。‘這話杜相可以作證，薑將軍也可以作證。“
“杜相是文臣之首，你是史官。史官筆下，天子可為尊者諱，你難道不懂？“
“史官筆下，第一要義是實事求是。“陳壽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太祖二十歲時為上庸守將，三十歲為副軍中郎將，四十歲為監國，四十五歲登基——哪一步是靠‘親生血脈‘走出來的？若把他的出身抹了，後人讀這段曆史，讀到的還是真太祖嗎？“
趙賢被噎得說不出話。他身後站著的幾位老儒麵麵相覷，各自攥緊了袖中的筆，無人出聲。
史館內的僵持被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打斷。門口光影一暗，內侍尖細的嗓音響起：“陛下駕到——“
滿室肅然。劉承穿著常服走進來，身後隻跟著杜預一人。他掃了一眼案上的帛書，又看了看陳壽筆下的竹簡，什麼也冇問，先朝陳壽點了點頭：“陳學士辛苦了。“
陳壽躬身：“臣分內之事。“
劉承踱到案前，拿起那卷帛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史館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噝噝聲。足足半炷香的功夫後，他放下帛書，看向趙賢。
“趙公方才的話，朕聽到了。“
趙賢額頭沁出汗珠，躬身道：“臣……臣是怕外人非議。“
“怕什麼？“劉承淡淡道，“太祖生前尚且不怕，死後反倒要怕了？“
這一句話出口，趙賢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卻聽見劉承繼續說了下去：“朕去年守在榻前，太祖親口囑朕——‘你坐龍椅，不是為了讓人跪你，是為了讓他們知道你為何坐這把椅子。‘史官秉筆，寫的不是朕的威風，是太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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