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秦嶺飛雪送君行
第728章:秦嶺飛雪送君行(第3/4頁)
’,既不列於漢室宗廟,亦未明言承嗣昭烈。臣鬥膽問陛下——太祖靈柩,合當以何禮下葬?若以天子禮,則漢室宗統亂矣;若降等葬之,則太祖功業又何以安?”
這話一出,連風雪都仿佛滯了一瞬。
牛二那頭青筋暴起,獨臂攥緊槍杆就要發作。劉承卻抬手止住了他。
天子立在漫天飛雪中,玄甲覆雪如銀,三十一歲的麵容沉著得像他父親當年初入漢中時那般。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諸葛亮絕筆信,又抬頭望了望那具棺槨,最後將目光緩緩落在蘇伯言臉上。
“蘇編修,你問朕,以何禮葬父。”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鑿冰而出:“朕答你——太祖功業,不在血脈。天下百姓受其田,學子讀其書,官吏行其法,將士佩其兵。他滅晉祚、複漢統、定製度、開科舉、均田畝、通商路。你去洛陽城中問一問街頭小兒,大漢是誰立的?你去漢中老農家中問一問,他碗裡的米是誰給的?你去塞外戍卒營裡問一問,他身上的甲是誰造的?”
他頓了頓,猛地拔劍,劍尖直指秦嶺蒼穹,聲如裂帛:“禮者,法之基;法者,民之命。若天下人認他,漢室宗廟認不認,又算個什麼東西!”
最後一句砸下去,山道上四百老卒齊聲暴喝:“好!!”
聲震群山,積雪簌簌墜落。
蘇伯言麵色煞白,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低頭拱手:“臣……失言。臣告退。”轉身就走,百人隊伍倉皇退去,馬蹄聲漸遠,隻剩漫山遍野的飛雪與鬆濤。
劉承收劍入鞘,轉身看向牛二。獨臂老卒已經重新跪倒,四百一十七杆槍杵在雪地裡,槍纓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牛二仰頭望著劉承,濁淚縱橫:“陛下這話,太祖若地下有知……他能瞑目了。”
劉承彎腰,親手扶起老卒,聲音低啞:“老人家,你們起吧。替我護送父親過秦嶺。”
牛二猛地點頭,轉身衝身後四百兄弟吼了一聲:“兄弟們!太祖當年怎麼教的?”
四百老卒齊聲應和:“無當無退!死戰開道!”
槍尖落下,山道上的積雪被四百雙腳踏成鐵般的硬地。老卒們邁開步子,從靈車兩側列隊而過,拱衛著那具棺槨與那匹白馬,一步步向秦嶺深處攀去。
風雪愈急,鬆濤愈狂,可那杆黑槍在隊伍最前方高高擎起,如一座移動的豐碑。
劉承策馬跟在靈車之後,望著前方那片蒼茫的白色,忽然聽見身後杜預低聲輕歎:
“陛下那句話,會讓太祖的名字在這片山道上再響一百年。”
劉承冇有回頭。他隻是攥緊了懷中的信,望著風雪中那具被四百杆槍托著的棺槨,心中默默說了一句從未出口的話——
父親,您看。秦嶺認得您。天下人認得您。
不用怕了。
(第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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