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秦嶺飛雪送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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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秦嶺飛雪送君行
臘月二十四,靈車入秦嶺。
從子午穀口西望,七十二峰儘覆素白,蒼灰色的山脊如一條蟄伏千年的巨蟒,在漫天飛雪中緩緩蠕動。風從峽穀深處灌上來,裹著冰碴子打在玄甲軍士的鐵麵上,發出細碎的錚鳴。
劉承勒馬抬頭,望著那條蜿蜒入雲的山道,胸口驟然一緊。
秦嶺。父親生前最常念叨的山。
當年無當軍初建,父親帶兵穿過這條道去漢中赴任,正值深秋,楓紅如血。他在山腰歇腳時曾對關銀屏說:“這條道,我上輩子走過,下輩子還得走。”母親當時笑他胡說八道,父親卻隻是攥了攥懷裡的青銅打火機,冇有多言。
此刻再走,已是靈柩歸途。漫天飛雪將當年的楓紅掩成了白,隻餘山道兩旁的鬆柏依舊墨綠如初。
劉承正要下令加速通過最險的七盤嶺段,前方斥候卻飛馬回報,聲音被風撕得斷斷續續:“陛……陛下!前方五裡處有……有大隊人馬攔道!”
劉承心頭一凜,抬手止住靈車,同時身後三千玄甲軍幾乎在同一瞬間列陣成鋒。天子策馬向前,玄甲覆雪,腰間佩劍出鞘三寸,寒光映著漫天飛白:“說清楚,多少人?什麼旗號?”
斥候喘著粗氣:“約莫四百餘人,無旗無甲,全是布衣,但……但個個佩刀弓,隊列齊整如軍伍。為首者是個獨臂老翁,跪在道中央,說要見護靈的……主事之人。”
劉承眉頭微皺。獨臂?老翁?無旗無甲卻隊列如軍?
他回頭望了一眼父親的棺槨,又看了看那匹馱著青龍殘刃與青銅打火機的白馬,轉回頭,一夾馬腹:“玄甲三營留下護靈,一營二營隨我來。杜預,你守在這裡。”
杜預拱手:“陛下小心。”
風雪中,三百鐵騎踏雪疾行,馬蹄將山道上的積雪踩得泥濘飛濺。轉過一道山坳,果然見前方黑壓壓跪了一片。
那些人穿的都是粗布麻衣,有的裹著破舊羊皮襖,有的隻著單衣在雪地裡凍得麵色青紫,卻個個腰背挺直,目光灼灼。他們腰間挎的刀弓雖然陳舊,刃口卻磨得雪亮,握刀的手全是厚繭。劉承一眼便認出——那是百戰老兵的手。
而他目光越過眾人,直直落在最前方那獨臂老翁身上。
老翁約莫七十歲年紀,滿頭白發蓬亂如蒿草,左袖空蕩蕩被風卷起又落下。他獨臂撐著一杆黑漆長槍,跪在道中央,槍身深深嵌入雪地。那杆槍的樣式極古,不是如今大漢製式,而是——
無當軍。
劉承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杆槍的槍纓是玄黑色的,早已褪儘了顏色,可形狀他認得清清楚楚——那是無當軍初期配發的“破山槍”,長一丈三寸,槍頭淬黑鐵,槍纓染玄色。洪武三年全軍換裝後,這種舊槍便再無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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