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頰舊疤映燭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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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頰舊疤映燭淚
夜雪簌簌地敲著窗欞,暖閣裡隻剩下燭火搖曳的細響。關銀屏擱下藥碗,從銅盆中擰了一把熱帕子,輕輕替劉封拭去額角的虛汗。燭光一跳,正好映在他左側麵頰上那道淺淺的舊疤上,長不及寸,斜斜劃過顴骨,早已褪成一道淡粉色的痕跡,此刻卻在明滅的燈火中格外分明。
劉封忽然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指節瘦得發白,力道卻還在。關銀屏一愣,低頭看去,見他的目光正對著銅鏡裡那道疤,眼神有些渙散,嘴角卻緩緩彎了起來。
“那年麥城外的火把……也是這樣的顏色。”他嗓音喑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拽回來的一句話。
關銀屏的手微微一顫,帕子滑落在被麵上。她當然記得。四十三年了,那夜的烽火映紅了半條襄江,她接到父親敗走麥城的消息時,正在成都的校場上劈木頭靶,一聽說大哥關平一並被困,手裡的青龍刀當場砸在地上砸出一串火星。後來那個年輕人帶著三千人馬星夜東進,迎著數倍於己的東吳追兵衝入重圍,左頰挨了一記流矢擦傷,血流了半張臉,愣是把滿身是血的父親從潘璋的刀下搶了出來。
“當時……你疼不疼?”關銀屏的聲音壓得很低,眼底已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劉封笑了一聲,喉間卻跟著一陣輕咳。他緩了緩,才慢慢說:“疼。但比疼更急的,是怕趕不上。”
他頓了頓,目光從銅鏡上挪開,落在關銀屏鬢角那幾縷銀絲上。
“那時你還不肯正眼看我。”
“陛下年少莽撞,誰願意看?”關銀屏彆過臉去,擦了擦眼角,“後來你拿我爹的刀法改良馬鞍,把鐵鐙焊死在鞍橋兩側,我在漢中校場試騎,那馬跑起來穩得像平地,摔不下來。我才覺得——此人倒有些門道。”
劉封仰在軟枕上,望著承塵,嘴角那抹笑意久久未散:“銀屏,你把半輩子都給了我。從漢中到南中,從成都到洛陽……四十三年,朕欠你太多。”
“彆說欠。”關銀屏攥住他的手,十指緊扣,掌心裡是他手背凸起的青筋和嶙峋的骨節,“當年是我自己選的。你說要改天換地,我信你,就跟你走。走到今天這一步,值了。”
窗外北風卷過廊簷,銅鈴叮當響了一串。
暖閣的門被輕輕叩了三聲,內侍細聲通報:“太子殿下求見。”
劉封微微頷首。關銀屏鬆開手,起身退到屏風後,腳步聲極輕。劉承再次進來時,換了一身素色常服,手裡捧著一隻矮幾,幾上擱著一疊青紙。他在榻邊跪坐下去,低聲道:“父皇,這是兒臣方才照您說的,重新擬的附則第八條修訂稿。邊郡寬限三年,內地照舊執行,另附灶戶折算細則十二款。”
劉封接過那疊紙,指腹按著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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