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地理誌述山川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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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地理誌述山川形
開平七年秋，太極殿正殿的地磚上從未鋪過這麼多絹帛。
十二幅《禹貢地域圖》從殿門一直鋪到禦階之下，北起陰山，南至日南，西抵蔥嶺，東達大海。裴秀赤足跪在圖卷邊緣，舉著一盞油燈為天子照亮山川標註。滿朝文武分列兩側，有人伸長脖子細看，有人心頭發緊——那些邊郡的“新設縣治“和“新墾田畝“，在這幅精密的地圖上一目了然。
劉封同樣赤足踩在絹帛上，從左到右，一步一停。殿中安靜得隻剩布帛摩擦的窸窣聲。他走到益州南部某處，忽然駐足，足尖點著一枚朱砂標註的小點。
“裴秀，‘漢興縣‘？牂牁郡東南？朕怎麼不記得朝廷批準過設縣？“
滿殿為之一靜。益州刺史彆駕張嵩今日恰好隨朝，聞聲臉色唰地白了。
裴秀湊過去細看，翻出底簿查對片刻，眉心擰了起來：“回陛下，臣查了太常寺存檔，近十年並無牂牁設縣的奏議。此地標註的戶籍田畝數據，來自益州刺史部三年前自行呈報的‘新辟邊縣‘冊。若按圖中山川走向校驗——此縣南麵標註為‘溫水‘，但溫水的實際河道距離此地尚有五十裡。水脈不對，位置便假。“
“張嵩。“劉封頭也不抬。
益州彆駕撲通跪倒，汗如雨下。
“漢興縣在何處？你當著滿朝文武指給朕看。“
張嵩嘴唇哆嗦，目光在地圖上徒勞地搜尋，卻連自己編造的位置都找不到了。他當初隨口報了個山穀名、隨手畫了個圈，哪裡想到有一天會有人把整張地圖鋪在太極殿上，當著天子和百官的麵勘驗真偽？
“臣……臣……“他匍匐在地，聲音像漏氣的皮囊。
“拖下去，交大理寺。“劉封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不必嚴刑，給他紙筆，把這些年虛報的田畝、戶籍、錢糧一筆一筆寫清楚。寫不完的，讓他在地牢裡慢慢想。“
兩名殿前衛士將癱軟的張嵩架出殿去。朝堂鴉雀無聲。
劉封繼續往前走，在武都郡、犍為郡、永昌郡等邊境之地逐一停步，又找出三處疑點。裴秀一一比對水文方位，無一處對得上。
杜預出班拱手：“陛下！邊境州縣挾山川阻隔之便，虛報田戶貪墨錢糧，絕非獨例。臣請嚴查天下諸郡輿圖，凡與實地不符者，以貪墨論罪，永不錄用！“
散騎常侍崔邈迅速出列：“杜尚書言重！天下疆域遼闊，山川險阻，地方呈報偶有疏漏實屬正常，若大興刑獄——“
“崔卿。“劉封終於抬起眼來，目光平直地落在他臉上，“朕記得你族弟崔儼在河東郡為丞，去年剛報過一千畝‘河灘新墾田‘，對吧？“
崔邈的臉瞬間脹成了豬肝色。
“朕不追究你。“劉封緩步走回禦座，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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