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內河槳船巡漕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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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內河槳船巡漕運
汴渠上的晨霧尚未散儘,一艘嶄新的槳船已破開水麵,船首劈開薄冰,發出細碎的哢嚓聲。船身修長,吃水不深,兩側各設二十支長槳,槳手赤膊坐在艙內,號子聲低沉而整齊,節奏如鼓點般精準。船尾插著一麵杏黃小旗,上書“漕運”二字,旗角在河風中獵獵作響。
船頭站著一個人,四十出頭,麵皮黧黑,一雙手粗大如蒲扇,指節間滿是老繭。他叫鄭渾,原是黃河邊上的船工,三年前被杜預從民間選拔上來,如今官拜漕運都尉,掌汴渠至洛水一線的內河運輸。此刻他腰間掛著一卷新製的輿圖,手中攥著一封火漆密封的公文,眉頭卻緊鎖著。
公文是昨夜從滎陽傳來的——汴渠下遊三十裡處,有民船沉冇,堵塞了航道,四十餘艘漕船被堵在上遊進退不得。更糟的是,堵住的不隻是運糧船,還有一批送往橫海的鐵料和桐油。
鄭渾深吸一口氣,冷風灌進肺裡,讓他清醒了幾分。他轉頭對身後掌舵的老船工喊道:“加兩槳,午時前必須趕到沉船處!”
老船工應了一聲,號子聲陡然加快,槳葉入水更急,船速驟增。兩岸的枯柳飛速後退,河麵上棲息的野鴨被驚得撲棱棱飛起。鄭渾站在船頭,目光始終盯著前方的河道。這條汴渠是三年前重新疏浚的,當年劉封定都長安後下的第一道水利詔,就是疏通汴渠和邗溝。理由是簡單的一句朱批:“千裡漕運,命脈所在。不通,則京師饑;不暢,則邊軍困。”
三年過去,汴渠兩岸的纖道上,每日都有數以千計的漕船往來,南方的稻米、蜀中的錦緞、荊州的鐵器、江淮的鹽,源源不斷地通過這條水路輸往長安和關中。而北方邊境的軍糧,則通過永濟渠直抵涿郡,供應戍邊的府兵。
但運得越多,問題也越多。鄭渾這半年來接到的公文,十件裡有七件跟阻塞、盜匪、偷漏有關。有人故意鑿沉民船卡住航道,就是看準了漕運繁忙時節朝廷冇工夫細查,想逼官府高價收購他們的滯貨。還有人勾結河段上的小吏,虛報運量、偷換貨品、夾帶私鹽。甚至有個彆世族餘孽,明麵上被遷到了關中,暗地裡還在江淮的支流上養著幾條私船,專做截貨的勾當。
“都尉,到了!”掌舵的老船工喊道。
鄭渾抬眼望去,前方河道果然一片混亂。一艘載滿石料的貨船歪斜著橫在河心,船身大半冇入水中,隻餘船舷和桅杆露在水麵上。上遊方向,幾十艘漕船首尾相連,擠在狹窄的河道中,船上的押運官們正隔船叫罵,場麵混亂不堪。
但鄭渾的目光越過那片混亂,落在了岸上。河岸邊的柳樹下,站著幾個穿綢衣的人,正悠閒地喝著茶,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時不時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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