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陌刀如牆列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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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陌刀如牆列陣前
洪武二年秋。天下初定，四海歸心，然西域諸胡與隴西羌部仍有零散部落懷揣觀望之心，時有小股劫掠隊越境犯邊。薑維受命都督雍涼諸軍事，率無當軍三萬駐節隴西，明為鎮守，實則是一柄懸在塞外的利刃——不打，便無人知刃之鋒。
九月初七，渭水源頭，落鷹坡。
天還冇亮透，晨霧貼著河麵緩緩流淌，薑維已經帶著文鴦登上了坡頂的望樓。向東望去，二十裡外有一片被河水衝刷出來的寬闊灘地，南北兩山夾峙，形如口袋。那裡是斥候昨夜回報的“交易場“——每隔半月，附近幾個不安分的羌部會在此處與涼州私商交易鐵器與鹽，而這批私商背後，牽著一根線直通已覆滅的魏國舊貴遺留的錢袋。
“人到了嗎？“薑維問。
文鴦拿單筒望遠鏡往灘地方向掃了一圈，這銅製的長筒是工部新造的玩意兒，雖比不上劉封記憶裡的現代光學器械，卻已比肉眼管用得多。他收回來，點頭道：“來了約莫八百人，牽了五十匹馱貨的騾子。兩側山梁上還伏了三四百弓手，一看就是打慣了伏擊的老手。“
薑維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轉身走下望樓。坡下的河穀裡，三千無當軍前鋒已經在黑暗中列陣完畢。晨光尚弱，精鋼鱗甲上的反光還不刺眼，但那些甲片在薄霧中泛出青蒙蒙的微光，一排一排地鋪滿了整片河灘，遠遠望去像是從水底漫上來的銀鱗。
“文將軍。“薑維走到陣前，拍了拍文鴦的肩，“你帶一千陌刀手居中列陣，前後五排，間隔三步。甲要亮出來，刀要斜舉——等太陽升過東麵的山脊時，光正好打在你陣麵上，對麵在灘地那頭能看得清清楚楚。“
文鴦咧嘴一笑：“末將就喜歡這差事。亮出來嚇也嚇死他們。“
薑維轉頭又對傳令官道：“弩手分兩翼藏進坡後的灌木叢裡，聽到陌刀陣的喊殺聲再露頭。騎兵隊在山口後麵候著，等對麵一亂便衝兩翼，中間留給陌刀手。“
傳令官領命飛奔。各隊主將無聲地帶著自己的兵進入預定位置，整片河穀在晨霧中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合圍。那些在灘地中央正在交易的羌人與私商，此刻還渾然不知，他們腳下這片河灘已成了一隻正在合攏的鐵拳的手心。
太陽終於從東麵的山脊線後躍出來了。第一道金光掃過河穀時，灘地中央的陌刀陣驟然亮起一片刺目的光芒——一千副精鋼明光鎧被同時照亮，鱗甲反射出的碎光像一萬麵小小的鏡子齊刷刷轉向東方，整個方陣變成了一頭蟄伏在水邊的銀白色巨獸。刀柄斜舉的陌刀刃尖上，晨光凝成一排密密的金線，從陣前第一排到陣後第五排，層層疊疊如河岸上的蘆葦蕩，卻被鋼鐵定了形，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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