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白龍江畔稻花香
第589章：白龍江畔稻花香(第2/3頁)
開春的秧苗從哪裡調。他的族人不再叫他“頭人“了——年輕人開始叫他“楊裡正“。他起初聽著彆扭，後來聽多了，竟然覺得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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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往前走，江邊一片平坦的空地上搭著幾排新房子，屋頂鋪著灰瓦，牆壁是夯土的。那是武都郡新設的“漢氐合市“，每逢三六九開集。今天正好是初九，集市上人來人往，漢人商販擺著鹽鐵布帛的攤子，氐人獵戶掛著皮貨藥材，角落裡還有幾個羌人蹲在地上賣羊。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子追逐打鬨的笑聲混在一起，熱鬨得像過年。
楊千萬在集市上溜達了一圈。有個氐族小夥子正踮著腳跟一個漢商爭論一袋鹽的價錢，爭得麵紅耳赤，旁邊的人全在笑。楊千萬冇插手——他知道爭完了，買賣還是照做不誤，下個集日那小夥子還會來。這種爭，是日子過得熱乎的爭。
他走到集市儘頭，忽然看見一塊青石碑。碑不大，三尺來高，上麵刻著兩行字：“洪武十六年秋，武都氐部歸漢，白龍江畔開田千畝，漢氐一家，永世和睦。“落款是羊祜，涼州刺史。
楊千萬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起去年這個時候，自己還攥著那塊鹽縮在仇池山上猶豫。而今年這個時候，他的寨子已經在江邊蓋了新房，他的族人正在田裡割稻子，他的小孫女背著漢人學堂發的布書包從麵前跑過去，書包裡裝的是《千字文》——她早上還給他背了一段，雖然磕磕絆絆的，但每個字他都聽清了。
“楊裡正！“有人在背後喊他。
楊千萬回頭，是程主事追了上來，手裡攥著一封信：“洛陽來的，陛下親筆！“
楊千萬愣了愣，雙手接過信，拆開來。信上的字跡端正有力，他隻認得開頭兩個大字——“楊卿“。後麵是一長串他看不太懂的句子，但最後一句話他看明白了：“白龍江畔稻花香，朕心甚慰。卿與氐部百姓，好生過日子。“
楊千萬把信折好，貼身收進懷裡，胸口那個位置熱乎乎的。
遠處，白龍江的流水嘩嘩作響。兩岸的稻浪在秋風中起伏翻滾，夕陽把一片金色潑在江麵上，水光瀲灩，稻香浮動。收工的漢人和氐人沿著田埂往回走，有人哼著小調，有人互相招呼著晚上去誰家喝酒。炊煙從江邊的村莊裡嫋嫋升起，淡淡的，暖融融的，被晚風揉成一片柔軟的薄紗。
楊千萬站在江邊，深吸了一口氣，把這滿江的稻香和這滿江的煙火氣一起吸進肺裡。然後他轉頭往回走，腳步踏實的，一步一步走在田埂上。
白龍江的稻花，今年開了第一季。以後年年都會開。
（第58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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