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660【難念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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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660【難念的經】
京中冇有不透風的牆,雖說天子給歐陽晦留了幾分體麵,但是內閣次輔受劾一事終究在小範圍內迅速傳開。
對於歐陽晦唾麵自乾死撐到底的舉動,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百思不得其解,不解他為何如此固執。
當今天子並非那種垂拱而治的君王,近些年雖然逐漸歸於平淡,但始終牢牢掌握著權柄,莫說勢單力孤的歐陽晦,便是門生故舊遍布朝野的首輔寧珩之也難以正麵抗衡。
歐陽晦這般鬨下去,就不怕天子怒急攻心,將他打落塵埃?
也有人想得更深一些,天子年近花甲,而天家曆代帝王難有高壽之人,到了這個時候,天子顯然更註重身後名,倘若在歐陽晦這件事上鬨得太難看,隻怕將來青史之上褒貶難定。
解決這樁麻煩的重任最後落在薛淮肩上,倒也冇有出乎權貴們的意料。
無他,薛淮這把刀著實好用。
但是在薛淮的敵人們,尤其是寧黨官員看來,這件事和薛淮往常處理的問題截然不同,因為這無關對錯是非,本質上是一個求不得和斷舍離的難題。
稍有不慎便會卷入其中,繼而導致前功儘棄。
就在所有人滿懷期待等著薛淮犯錯之時,這位年輕的左都禦史卻一反常態,並未著急忙慌地對歐陽晦出手,隻是有條不紊地重新核實那份彈章中列明的證據,仿佛要在這份彈章上雕出一朵花來。
這日午後,國子監西側的一處清雅酒肆之內。
監生們三五成群來此消遣,隨處可見高談闊論之輩。
與之相比,角落臨窗的一桌就顯得安靜許多。
這一桌坐著四名年輕學子,靠東那位年約十七八,生得相貌不俗,衣著亦透出幾分貴氣,正是歐陽晦的孫子歐陽芳,其父歐陽守現為陝西布政司參議,雖然隻是個五品官,但因為有個內閣次輔的爹,在當地過得頗為滋潤。
隻不知這般滋潤的生活還能維持多久。
歐陽芳臉色陰沉,仰頭灌下一杯辛辣的燒酒,旋即將酒杯頓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引得鄰桌幾人側目。
他的好友們麵麵相覷,都知他家近來出了何事,卻也不知如何勸解。
「歐陽兄,莫要動怒。」
一位姓李的監生低聲勸道:「閣老德高望重,些許風波,定能安然度過。」
歐陽芳冷笑一聲,搖頭道:「你懂什麼?那些個落井下石的小人,還有————」
終究冇敢指名道姓。
他雖然還未入仕,卻也清楚天子將內閣票擬留中不發,並讓薛淮繼續查下去的用意。
一想到祖父有可能晚節不保,歐陽家數十年富貴一朝傾覆,歐陽芳心裡便惶然又怨恨。
這些念頭日夜啃噬著他,今日實在憋悶得緊,才拉了幾個好友出來借酒澆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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