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449【朕】
第450章449【朕】(第2/4頁)
殺伐之氣。
「陛下筆力雄渾,深得韓非藏鋒之要旨。」
薛淮謹慎回稟,心頭卻是一凜。
韓非論帝王心術,講虛靜窺私、掩跡匿端,天子此刻寫來,絕非閒情雅致。
天子拈起案角濕帕,慢條斯理擦拭指間沾染的墨痕,徐徐道:「韓非刻薄寡恩,然其因勢利導、循名責實二語,卻是為君者不可不察的圭桌。眼下這京營的案子,線索層層遞進指向鎮遠侯,看似名實相副勢在必得,在你看來,此勢當如何導?此名又當如何責?」
薛淮斟酌道:「陛下,臣以為勢如流水,導之在疏浚淤塞,使其歸海,而非強築堤壩,徒惹潰決之險。至於名實————雷霆雨露,非為一人之名,而在天下之實。」
他頓了頓,迎著天子深湛的目光,繼續說道:「鎮遠侯功勳卓著,然其麾下心腹大將盜賣軍資、構陷同僚、當眾自戕以斷線索,樁樁件件,皆係動搖京營根基之實。此實不責,天下將謂朝廷法度形同虛設,軍心士氣勢必搖蕩。故臣鬥膽進言,勢雖洶洶,責不可廢,然責之之法,當如陛下所書一掩跡匿端,既明法紀,亦穩軍心。」
軒中一時隻聞池畔風拂荷葉的微響。
「掩跡匿端————」
天子低聲重複,而後踱步至窗前,目光投向浩渺的水麵:「朕少時讀史,常思君臣相得之典範。譬如齊桓公與管仲,漢高祖與張良蕭何,君臣相知共圖大業,此乃千古佳話。然史書亦載,君臣猜忌反目成仇者,更是比比皆是,如吳王夫差與伍子胥,秦皇與李斯,漢武與太子據————何也?」
薛淮沉吟片刻,謹慎答道:「陛下明鑒,臣以為君臣相得貴在誠與信。君以誠待臣,臣以忠報君。然此誠非無保留之推心置腹,信亦非盲目之托付。君有君之威儀深藏,臣有臣之分寸恪守。至於猜忌反目,或因權柄傾軋,或因私欲蔽心,或因外力挑唆,根源皆在一個私字未能克儘。」
天子轉頭看向薛淮,似笑非笑道:「人非聖賢,敦能無私?為君者亦有私心,或為江山永固,或為子孫基業。為臣者更有私念,或求功名利祿,或圖封妻蔭子,甚至覬覦更大的權柄。如何在這公私之間,劃出一條堪為君臣共守的界限?如何能讓這公心壓過私欲,使國政清明朝綱整肅?」
薛淮心念電轉,今日這場禦前奏對似乎偏離了他的預想。
他本以為天子是要詢問案情的進展,如今看來天子似乎並不關心,反而透出一股心事重重猶豫不決的意味。
「陛下聖慮深遠。」
薛淮整理思緒,正色道:「臣以為界限首在法與道。法者,國家之公器,道者,天地之正理。陛下心懷天下,以社稷萬民為念,此即君道之公。臣子須明忠君報國,奉公守職是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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