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164【帝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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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不徐地說道:“沈尚書所言皆有道理。然為官之道貴在通權達變,尤執掌地方實務者,更需審時度勢顧全大局。鹽政涉及商引、漕運、民食、國庫,牽一發而動全身。薛淮銳意除弊之心可嘉,但急於求成不分主次,致使鹽運阻滯,鹽政若大崩,動搖的可不僅僅是揚州一地啊。”
“元輔老成謀國,通觀全局,下官受教,穩定鹽漕確為當前之急務。”
沈望語調平和,然而接下來的陳述卻鋒芒儘顯:“值此秋稅催繳,認窩大會迫在眉睫之際,許運使不專註於儘快完成鹽商認窩、解繳課銀,卻屢屢上奏同僚辦案如何掣肘於己,在本官看來更是輕重不分。倘若其自身行事坦蕩無礙,何懼查察?鹽商又為何懼怕一位秉公執法之同知?此番困難重重,是案子困難還是人情困難?其中疑竇,恐非單憑一麵之詞便能定論。”
“沈尚書。”
寧珩之稍稍加重語氣,帶著幾分內閣首輔的威嚴:“許觀瀾掌兩淮鹽政多年,功過自有朝廷考功簿可查。薛淮到任未久,便掀起如此大浪,其動機是否全然為公也待商榷。老夫亦聞其行事霸道,動輒牽連,致使揚州不少正當商戶亦人人自危,此舉豈是秉公執法四字便可帶過?他如此不顧後果,在揚州窮追猛打,若此中分寸拿捏失當,挫傷民商助國之心,這後果薛淮承擔得起嗎?”
殿內的氣氛仿佛凝固。
天子沉肅的目光在兩人麵上梭巡。
他不太理解沈望今日為何如此強硬,現在分明是薛淮的動作影響到兩淮鹽運司的正常運轉。
雖說薛淮並無私心,但凡事都有輕重緩急,天子不是不允許他肅清吏治查辦奸商,可是這些事相較於朝廷的困難來說,終究隻是一地一時的風波,大可往後推遲一段時間。
“沈卿。”
天子一開口便使得兩位重臣偃旗息鼓,他緩緩道:“你認為薛淮冇有過錯?”
“回陛下,對錯與否,臣不敢妄下斷言,不過——”
沈望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天子說道:“臣今日早上收到薛淮讓人跋涉千裡送來的密折,他請臣代為呈遞禦前。”
“密折?”
天子眉尖微動,薛淮居然冇有走通政司的上奏程序,反而特地讓沈望幫忙呈上,這封奏章的內容怕是大有玄機。
寧珩之心裡一沉,他冇有想到沈望居然能如此及時地掏出一封密折。
司禮監掌印太監曾敏親自從沈望手中接過薛淮的奏章,然後恭敬地遞給天子。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嗬。”
天子麵無表情發出一聲古怪的笑聲。
寧珩之暗感不妙,他太了解天子的脾性,這種情況分明是震怒的表現。
“元輔。”
天子將薛淮的密折合上,麵上看不出明顯的怒色。
“臣在。”
寧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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